【第4章 數據鑿鑿撼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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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天色陰沉得像塊鉛板,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似乎隨時要再降下一場大雪。
黑瞎子臨時營地裡的火堆已經快熄了,隻剩幾縷青煙在寒冷的空氣中嫋嫋升起。
他正蹲在火邊,用一個破舊的鋁鍋煮雪水,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遇冷迅速凝結成白霧。
張子栗裹著那件帶耳朵的羽絨服,坐在火堆旁,小手托著腮幫子發呆。
帽子上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隨著她歎氣耷拉下來,顯得蔫蔫的。
“叔叔,”她小聲問,“我爸今天會回來嗎?”
這已經是三天來她問的第七十三遍同樣的問題。
黑瞎子舀了勺熱水倒進杯子裡,遞給她:“係統不是說他生命體征穩定嗎?那就死不了。至於什麼時候回來——”
他聳聳肩,“那悶油瓶的行蹤,鬼都摸不透。”
張子栗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眼睛卻一直盯著營地的入口方向。
那眼神望眼欲穿,像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黑瞎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這三天相處下來,他越來越覺得這小丫頭不像作假——她會半夜做噩夢喊爸爸,會對著張起靈可能回來的方向發呆,會小心翼翼地保存著那枚銅錢,睡覺都要握在手裡。
但如果她真是張起靈的女兒……
黑瞎子搖搖頭,不敢往下想。
這劇情太魔幻,魔幻到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中了什麼幻術,或者乾脆就是凍傻了出現幻覺。
就在這時——
營地邊緣的雪林裡,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像一片影子般從樹後走出來,無聲無息,甚至連雪地上都沒留下多深的腳印。
黑色衝鋒衣的肩頭落著未化的雪,衣擺沾著枯葉和冰屑,帶著深山寒夜特有的凜冽氣息。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淡漠得像長白山的天池水,深不見底,冷冽刺骨。
張起靈回來了。
黑瞎子抬起頭,手裡的鋁鍋差點打翻。
他張了張嘴,一句“你他媽終於回來了”卡在喉嚨裡,還沒說出口——
“爸爸!”
帳篷裡衝出來一個小身影。
張子栗像顆小炮彈一樣撲向張起靈,那件羽絨服在奔跑中展開,讓她看起來像隻笨拙的小熊。
她的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三天來的擔憂和等待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純粹的喜悅。
但她撲了個空。
張起靈側身避開,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連衣角都沒讓她碰到。
他的眼神淡漠地掃過這個陌生小孩,沒有驚訝,沒有困惑,甚至沒有一絲好奇,就像是看到路邊的一塊石頭或一棵樹。
然後他看向黑瞎子——一個無聲的問號。
黑瞎子放下鋁鍋,站起身,攤開雙手,表情複雜:“她說她是你閨女。”
張起靈的視線重新落回張小栗身上。
小丫頭撲了個空,有點懵地站在原地。
她的小手還保持著伸出去擁抱的姿勢,此刻卻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盛滿了星光,也盛滿了不安。
雪花飄落,落在她頭發上,睫毛上,鼻尖上。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揪著羽絨服的袖口——那袖子合身了,但此刻被她絞得皺巴巴的。
黑瞎子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點難受。
他想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張了張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張子栗手腕上那個毫不起眼的塑料兒童手表——黑瞎子一直以為是普通玩具——突然發出輕微的“嘀”聲。
一道淡藍色的光屏憑空彈出,懸浮在張起靈和張小栗之間,像科幻電影裡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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