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墨鏡滑落窺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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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個下午，出租屋裡彌漫著一種罕見的、緊繃的安靜。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像是為這個不尋常的下午配上的背景音樂。
張起靈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他平時晚上睡覺的位置。手裡依舊握著那把黑金古刀，依舊用棉布蘸著特製的油，一圈一圈地擦拭。但頻率明顯慢了。
他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從刀麵上移開，落到沙發上的栗栗臉上。
確認她的呼吸是否平穩。
確認她是否在睡夢中皺起眉頭。
確認退燒貼是否還好好地貼在額頭上。
確認她有沒有踢被子。
那個眼神，很專注，很沉，像在守護一件極其珍貴、又極其脆弱的寶物。
黑瞎子則忙得腳不沾地。
他先是翻箱倒櫃找出一條新毛巾——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洗得發硬，但至少是乾淨的。
然後打了一盆溫水，水溫調得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坐在沙發邊，把毛巾浸濕，擰乾，小心地敷在栗栗的額頭上。動作難得地輕柔，那雙平時握刀、開鎖、乾各種危險活計的手，此刻捏著濕毛巾邊緣，穩得不可思議。
每隔十分鐘，他換一次毛巾。
每隔半小時，他量一次體溫。
栗栗迷迷糊糊中醒過幾次，每次都是黑瞎子把她扶起來，喂她喝水——小口小口地喂，怕嗆著。水溫也是調好的，不冷不熱，剛好能入口。
“乾爹……”有一次栗栗半睜開眼，聲音含糊地說，“你手好涼……”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雖然笑容有點疲憊：“那是給你敷的毛巾涼。你燒得像個小火爐，當然覺得我手涼。”
栗栗眨眨眼，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傍晚，雨停了片刻。窗外的天色稍微亮了一些，但很快又陰沉下來。
栗栗的體溫又升上去了。
電子溫度計上的數字跳到39.5°C。
她燒得迷迷糊糊，開始說胡話。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是夢囈：
“……爸爸的刀……好亮……像鏡子……”
“……糖……橘子味的……分一半……”
“……影子……別走……等等我……”
黑瞎子坐在沙發邊，用棉簽沾水，輕輕濕潤栗栗乾裂的嘴唇。她的嘴唇因為高燒而乾裂起皮，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絲。
栗栗半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被高燒燒得有些渙散，瞳孔深處映不出清晰的影像，隻有一片朦朧的光暈。她看了很久，像是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然後，她小聲說，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乾爹……”
“嗯？”黑瞎子應了一聲，手裡的棉簽停住了。
“你好像我媽哦……”
黑瞎子手裡的棉簽“啪嗒”一聲，掉在了栗栗的睡衣領子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墨鏡後的眼睛瞪得老大——雖然沒人看得見，但那副震驚到呆滯的表情，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像是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後腦勺，腦子一片空白。
客廳那頭，張起靈擦刀的動作也停了。
他轉過頭，看向沙發這邊。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的光芒。
“別……”黑瞎子終於找回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小栗栗，這輩分不能亂。我是你乾爹，不是你媽——再說了，你看我這樣，像當媽的人嗎？”
他說著，還指了指自己——
黑色的緊身T恤，皮夾克（剛才脫了，現在隻穿T恤），工裝褲上還沾著不知道哪次下墓留下的泥點子，馬丁靴鞋帶鬆散。再加上那副永遠戴著的墨鏡，一身“老子不好惹”“老子是硬漢”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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