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黏人的小貓——突然覺得,這個破舊得掉渣的出租屋,這個雜亂無章的城市角落,因為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孩,和這座開始緩慢融化的百年冰山……
變得有點像那麼回事了。
有點像,家了。
雖然這個“家”的成員構成離譜:一個失憶成癮的不老怪物,一個來曆成謎的四歲幼崽,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之徒。
但,那又怎樣呢?
家不就是一群奇形怪狀的人湊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禍害,然後在某個寒冷的夜裡,一起分吃一袋糖炒栗子的地方嗎?
他掏出鑰匙,“哢噠”一聲打開門。
暖氣和燈光一起湧出來,撲在站在門口的兩人身上。
屋裡飄出泡麵殘餘的味道、舊書的灰塵味、栗栗的兒童沐浴露奶香味,還有黑瞎子昨天抽剩的半根煙味——亂七八糟,混在一起,成了獨屬於這個“家”的氣息。
雜亂,但溫暖。
危險,但安全。
“進來吧,”黑瞎子側身讓開,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溫柔的沙啞,“外頭冷,屋裡暖和。”
栗栗牽著張起靈的手,邁過門檻,走進那片光亮和暖意裡。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北京的夜色、寒冷、以及所有潛伏在陰影裡的未知,暫時隔絕在外。
屋裡很暖。
暖得讓人幾乎要相信,這個冬天,也許不會太難熬。
暖得讓人幾乎要期待,明天、後天、大後天……那些和爸爸一起散步的夜晚。
而牆上,那兩盞影子曾短暫駐留過的路燈,依舊沉默地亮著。
像是在為某個無聲的約定,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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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十七分。
出租屋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如果灰塵落地有聲音的話。
暖氣片偶爾“滋啦”一聲,像在說夢話。
而黑瞎子的臥室方向,正傳來一陣陣節奏穩定、氣勢磅礴的呼嚕聲,那聲音穿透力極強,仿佛他不是在睡覺,而是在進行某種丹田發聲訓練。
“呼……嚕……呼嚕——嘣!”(最後一聲疑似踹到了牆)
對此,黑瞎子本人曾驕傲宣稱:“這是頂級睡眠質量的證明!說明我心神合一,毫無掛礙!”
栗栗就是在這片“頂級睡眠交響樂”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夢見了什麼吃小孩的妖怪。
而是一種更冰冷、更直接、毫無預兆的警報,在她大腦深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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