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
但石板太厚，液壓鉗的功率不夠，隻能撬開一個小口，不足以讓人通過。
黑瞎子停下來，打手勢：需要更大功率，或者從內部打開。
張起靈遊到裂縫處，伸手進去摸索。
他的手臂幾乎全伸進去了，表情專注，像是在感受什麼。
突然，他的身體僵住了。
幾乎同時，林樂悠感覺到水流的變化——是從裂縫裡湧出來的、細微的、但帶著某種頻率的波動。
張起靈猛地抽回手，打出一個緊急手勢：後退！
但已經晚了。
裂縫裡突然湧出大量氣泡，不是製氧藥片產生的那種小氣泡，而是大團的、渾濁的、帶著奇怪氣味的氣泡。
緊接著，石板開始震動，不是被撬動的那種震動，而是從內部傳來的、有節奏的撞擊。
咚。咚。咚。
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裡麵敲打石板。
黑瞎子迅速收起液壓鉗，打手勢：撤！
三人立刻上浮。
但石板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裂縫越來越大，更多的氣泡湧出，水變得渾濁，能見度急劇下降。
林樂悠拚命劃水，但她的體力消耗太大，速度上不去。
更要命的是，呼吸器的指示燈開始閃爍——氧氣快用完了。
還剩三分鐘。
兩分鐘。
她看向黑瞎子和張起靈，他們也發現了她的困境。
張起靈想過來，但被黑瞎子攔住——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氧氣瓶，示意張起靈先上浮，他來處理。
張起靈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林樂悠越來越慢的動作，還是點頭，加速上浮。
黑瞎子遊到林樂悠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她往上衝。
但兩個人的重量加上水流阻力，速度依然不快。
呼吸器的指示燈變紅了。
還剩一分鐘。
三十秒。
林樂悠開始感到窒息。
胸口發悶，眼前發黑，手腳無力。
她知道，再不換氣，她就要淹死在這裡了。
黑瞎子顯然也意識到了。
他停下上浮的動作，轉頭看向林樂悠——透過渾濁的湖水，林樂悠能看到他墨鏡後的輪廓，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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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做了個讓林樂悠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摘下自己的呼吸器，一把扯掉林樂悠的呼吸器，然後——
把呼吸器的咬嘴塞進她嘴裡。
同時，他湊過來，臉幾乎貼著她的臉，用鼻子呼吸她呼出的廢氣。
這是潛水中的“共生呼吸”，也叫“夥伴呼吸”，是在緊急情況下共享氧氣的方法。但通常需要專業的訓練和默契，而且……距離極近。
林樂悠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能感覺到黑瞎子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墨鏡因為水的浮力有點歪，她甚至能看到鏡片邊緣他眼睛的輪廓，那雙在黑暗中會發光的眼睛，此刻在水下顯得更加神秘。
兩人臉對臉，懸浮在渾濁的湖水中，共享著同一口氧氣。
時間仿佛凝固了。
林樂悠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爆炸。
也能感覺到黑瞎子的心跳——通過抓著她手臂的手，傳遞過來的，同樣快速而有力的震動。
這不是瓊瑤劇裡的浪漫對視。
這是生死關頭的默契和信任。
黑瞎子的眼神很專注，很沉，像在說：相信我，別怕。
林樂悠點了點頭，雖然動作很小。
氧氣通過呼吸器傳來，帶著黑瞎子的氣息。
很奇怪，不討厭，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他們繼續上浮。
黑瞎子一手抓著林樂悠，一手劃水，兩人共用著同一個氧氣瓶，緩慢但穩定地向水麵上升。
距離水麵還有十米左右時，氧氣瓶的警報響了——也快用完了。
黑瞎子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調整呼吸節奏，把更多的氧氣讓給林樂悠。
他自己的臉色開始發白，但動作依然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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