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方定山奇差無比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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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教誨。”
陳陽再次行禮，目送著方夫子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回後院。
看著先生的背影消失，陳陽立刻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鋪開草紙，研好墨，深吸一口氣，再次提起了筆。
午後的學堂，空無一人，安靜得隻剩下窗外的蟬鳴。
練過字的人都知道，寫字，是一門水磨工夫。
從最醜，到有模有樣，這個過程其實並不需要太久。
隻要掌握了基本筆畫和間架結構，一個肯下功夫的人，十天半月就能寫出工整的方塊字。
真正的難點，在於從“有模有樣”到“好看”，再到“自成風骨”。
那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浸淫。
陳陽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第一步——寫出工整的方塊字。
他摒棄雜念，一筆一畫，專心致誌。
手腕的酸痛感很快傳來，對於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這種持續性的精細操控，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但陳陽咬著牙，一聲不吭。
大概半個時辰後，他停下了筆，甩了甩幾乎要斷掉的手腕。
他將剛剛寫的字，和第一張紙上那個歪扭的“學”字放在一起對比。
進步是顯而易見的。
雖然筆畫依舊稚嫩，缺乏力道，但每一個字，都已經能穩穩當當地待在無形的方框之內，大小勻稱，結構方正。
至少，卷麵上看起來，會非常乾淨、整潔。
……
方家後院。
飯桌上，方定山扒拉了兩口飯，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腦子裡全是陳陽在學堂裡認真寫字、虛心求教的模樣。
“爹，娘，我吃飽了！”
他猛地放下碗筷，說了一聲。
“這孩子，今天怎麼吃這麼快？”
方娘子有些奇怪，正想說他幾句。
方定山卻已經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宣布：“老大還在學堂裡用功，我不能落後！我也要去學堂寫字！”
說完，不等爹娘反應，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方娘子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柔聲說道：“夫君，你這次可真是收了個好學生。”
“你看，把咱們家定山都給帶得勤奮好學了。”
方夫子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放進嘴裡，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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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深沉地“嗯”了一聲，嘴角那壓抑不住的笑意，卻讓他的胡子又一次不聽話地抖動起來。
……
“吱呀——”
學堂的門被推開。
方定山探進一個腦袋，當他看到依然坐在原位、頭也不抬奮筆疾書的陳陽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陽光從窗欞斜斜地照進來，在陳陽的身上和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一瞬間，方定山甚至感覺老大身上籠罩著一層光。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老大……你……你真的沒回去啊？”
陳陽寫完最後一個字，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嗯。”他點了點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你來得正好。”
方定山一愣：“啊？”
“今天上午先生講的《學而篇》，有什麼地方還沒弄明白的？”
陳陽拿起一旁的課本，淡淡地問道，“現在問，我給你講。”
做這件事情，陳陽有三重考量。
第一，方夫子對他青睞有加，他幫方定山補習，算是承了先生的情，日後關係自然更加親近。
第二，他既然收了這幾個小弟，當大哥的自然要有大哥的樣子。
能帶著大家一起進步，這份威望才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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