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意,不過外婆每次東張西望敷衍她,「有東西就趕緊吃,不然老瓦飛來給你叼走了,吃完再出來!」同時也叮囑讓她別和家裡的哥哥舅媽說,在外婆家寄住三年期間,沈小棠已經數不清在門背後吃「獨食」吃了多少次,她也樂於這樣做,因為舅媽家的哥哥們平時沒少欺負她,所以她也不想他們和自己多分一點東西,為了吃到獨食,沈小棠的嘴巴十分嚴密,在門背後吃東西,成了她和外婆的秘密,不過這個秘密將在一個月後的婚禮上終止!雖然不是在包包寨舉行的,但是在沈小棠的記憶裡,每年快過年的時候總寨子裡總會有酒席集中在一個時間段。寨子裡到底有幾戶人家,她不必清楚,那時總是大人帶著小孩東家吃席,西家吃席,感覺走了很多路,小孩子對這種事也不上心,心裡唯一記掛的是到時候吃席能拿多少東西回家,後來才知道這個寨子分成三個部分,上寨中寨,下寨,外婆家在中寨。包包寨離鎮上一點也不遠,記憶中從外婆家閣樓頂,就能看到鎮上的學校,偶爾也能聽到上下課鈴聲。沈小堂上學前班時,要從中寨繞過一條長滿櫻桃樹的泥巴路,出寨子後,前麵有一條大河,她一直恐懼那條河,因為二舅媽每次都會和她開玩笑,說走那條河上學,會有水鬼來扯她腳後跟,不過在枯水期時,沈小棠也會壯著膽子下河床,看看河底有沒有扯腳後跟的水鬼。偶爾,沈小棠也會有不想上學的時候,她會撒瘋,滿地打滾,不過每次結束於大舅的怒火中,她學會見好就收,馬上爬起來,大舅是她的數學老師,每次課堂上都被打,她總是想著窗外有沒有父母,因此沈清一直分不清楚自己是怕大舅還是害怕上數學課,直到大學也依舊改不了數學給她帶來的陰影。過了河,鎮上一條街沿著學校大門去,二舅媽每天在街上賣魔芋豆腐,要麼賣盼盼鞋,她不喜歡在街上賣東西時看到沈小棠,沈小棠倒是樂於見到她。有一次沈小棠見到二舅媽給上六年級的哥哥零花錢,她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一直盯著二舅媽看,最後二舅媽不耐煩,給了她一毛錢,事後又說,「小擺擺兒!我給你說啊!你走這條路去上學,太遠了,你下次走另外一條小路,根本不用走這麼久!」一毛錢對沈清來說已經很多了,那時學校門口的辣條是五分錢一根,她早上買一根,放完學又可以買一根,或者買一毛錢油滋滋的麻辣洋芋片,用竹籤穿好,撒上當地特有的辣椒麵兒,味道非常棒,以至於沈清後來離開貴州多年後,總是念念不忘。不過沈小棠總是天真又乾淨利落地回答她,「二舅媽,我不怕遠!」再後來二舅媽將賣魔芋豆腐的攤位不固定位置,甚至有時候擺到學校上遊地方去賣,沈清去學校時總是會東張西望,十分渴望二舅媽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轉眼到了臘月底,沈小棠的父母卻在除夕前幾天回來了,在沈小棠被寄養在外婆家起,父母從未來看過她,以至於二舅媽總是在納鞋底的時候說她才是自己的媽媽,沈小棠有一段時間總是喊二舅媽媽媽,但是每次一喊,二舅媽總是一邊納鞋底,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來。,父母兩人的到來,讓兩個舅媽比外婆還要高興,沈小棠卻對兩個被稱作母親和父親的人感到陌生,不過幾天後,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開心,不過,太開心的結局總有一種樂極生悲的宿命!過完年後,父母帶著沈清在寨子裡去一些不認識的人家裡拜年,雖然沈小棠能得到長輩們給的紅包,但是一連幾天起早到處奔走,她再也開心不起來,寒冬臘月,天氣極冷,早起對愛睡懶覺的小孩兒來說是一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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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第二天一早,沈小棠依舊被父母拽起來,說是要到遠方大伯家去,他的女兒要嫁人了,婚禮還有幾天就開始。她極其不情願,母親還是將她從被窩裡麵像逮小雞仔兒似的拽了出來,扔到凳子上歪歪斜斜地坐著,搖搖頭晃腦地「釣魚」,在「釣魚」的過程中又被母親抱上一輛麵包車,由於太困,父母和車上幾位奇奇怪怪的親戚們談話,都沒能將睡意正濃的沈小棠吵醒。不知過了多久,沈小棠被車門打開的聲音吵醒了,她眯著眼,揉了揉,耳朵裡傳來的還是父母和親戚們的聊天聲。「醒來了?我們到大伯家了!快點下車來!」母親看著暈懵狀態的沈小棠,朝她招手,示意她趕緊下車。沈小棠的身子很小很小,當她跛著腳,費了一番功夫下車時,腳尖剛落地的那一刻,她肚子裡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全給吐了出來。隨後耳邊響起了母親的責備聲,這是沈小棠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於母親的威壓。
「咦~你是年夜飯脹到了嘛?一點出息都沒得!」母親怒氣衝衝的朝著她的腦袋上一拍,扯著她的衣領,拽到了旁邊,本來腿腳就一高一矮的她,被母親拽過來時,像一個不值錢的搖搖欲墜的破爛貨,更讓身旁的母親莫名其妙的窩火。周圍的大人見了,立刻鬨笑起來,沈小棠的臉頰上突然暈開了兩抹紅,像寒冬裡初升的太陽,一直暈到她的脖子以下更深處,她感覺周身是冷一陣熱一陣的,這讓沈小棠想起了疼愛她的外婆,更加牴觸參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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