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謝（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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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院落比溫喚墨想象中還要龐大，像座沒有邊際的迷宮。
他踩著月光在巷弄裡閒逛，土牆在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影子，腳下的黃土路蜿蜒曲折，轉個彎又是另一番景象——有時是堆滿暗器的倉庫，
有時是刻滿符咒的石碑，偶爾還能看到巡邏的黑衣人，麵無表情地走過，像移動的影子。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下的陰影裡，望著前方縱橫交錯的岔路，索性放棄了找方向的念頭，憑著直覺瞎轉。
直到淩晨兩點，月光斜斜地淌過牆頭，他才發現自己又繞回了張起靈那間小屋附近。
窗紙裡沒有燈光，隻有淡淡的月光映出屋內模糊的輪廓。
溫喚墨站在窗下，指尖捏著那個油紙包，有些猶豫——這麼晚了，那小孩怕是早就睡了吧？
貿然進去會不會打擾他？
正琢磨著，“吱呀”一聲輕響，窗戶竟從裡麵被推開了。
溫喚墨猝不及防，對上了那雙熟悉的黑眸。
張起靈顯然沒睡，正坐在窗邊，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
兩人對視片刻，溫喚墨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打破了沉默：“給你的。”
他翻身跳進屋裡，將紙包放在桌上。油紙被月光照得半透，隱約能看見裡麵方方正正的糕點，還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是他用積分從係統商城換的桂花糕，蘊含著稀薄的靈氣，對調理身體有好處，尤其適合長期受勞損的人吃。
張起靈坐在桌邊沒動，目光落在那包桂花糕上，沉默著。
他雖然不認得這種糕點，但這不是張家這種地方會有的東西。
這人昨晚才走，今天又回來，難道就是為了給他送這個？
溫喚墨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索性把紙包往他麵前推了推，語氣坦然：“吃吧，沒毒的。”
他知道這孩子警惕性高，特意強調了一句。
張起靈的視線從糕點移到他臉上，黑眸裡沒什麼情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他其實並不擔心有毒——這人若是想害他，昨晚就有機會。
他隻是不懂，萍水相逢，甚至算不上認識，對方為什麼要一次次對他好？
送糖，送藥，現在又送來這樣珍貴的糕點
溫喚墨沒解釋。
有些事說不清，他隻是覺得，這孩子不該活得這麼苦，僅此而已。
見張起靈不動，他也不催促，轉身就往窗邊挪：“我先走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屋裡又恢複了寂靜。
張起靈坐著沒動，看了那包桂花糕很久，才伸出細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開油紙繩。
雪白的糕點上撒著金黃的桂花，香氣更濃了些。他捏起一小塊，猶豫了一下，送進嘴裡。
入口即化的甜糯，混著清雅的桂花香，順著喉嚨滑下去。
下一秒，一股溫和的暖流從胃裡散開，緩緩淌過四肢百骸，那些被訓練磨出來的酸痛、舊傷隱隱的鈍痛，竟真的減輕了許多。
這是……好東西。
張起靈的眼睛亮了亮，動作更快地將剩下的桂花糕包好，仔細疊好油紙，然後起身走到床底，
扒開一塊鬆動的磚，把糕點藏了進去，又將磚塊歸位，看不出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躺回床上，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桂花香。
黑暗中，他睜著眼，那雙總是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染上了點除了警惕之外的東西，像落了星子的湖麵，輕輕晃了晃。
從那以後，溫喚墨像是成了這冰冷院落裡的夜遊神。
每天深夜，當月色最濃、巡邏的腳步聲漸遠時，他就會從係統空間裡鑽出來，懷裡揣著鼓鼓囊囊的袋子。
袋子裡裝著各式糕點——桂花糕、綠豆酥、雲片糕，都是用積分從商城換的，鬆軟香甜，帶著能滋養身體的微薄靈氣；
還有五顏六色的糖果，水果味的硬糖、裹著糯米紙的軟糖，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他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排列整齊的小屋間，像隻靈巧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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