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轎裡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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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
像是被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還是老式那種，哐當哐當晃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蘇糖是被悶醒的。
眼前一片漆黑，腦袋上蒙著塊厚重的布，鼻尖縈繞著一股陳舊的脂粉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還有點像受潮發黴的木頭味兒。
“唔……”
她抬手去扯頭上的東西。
入手觸感順滑，上麵有凹凸不平的刺繡紋理。揭開一看，借著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是一方大紅色的喜帕。上麵繡著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摸著還有點涼。
“這材質不錯啊，像是真絲的。”
蘇糖捏了捏喜帕，原本那點被晃醒的起床氣消散了不少。
腦子有點懵，記憶出現了短暫的斷層。她記得自己在家打包行李，然後……對了，那個APP！
【古韻沉浸式婚禮體驗】。
“看來我已經進組了？”蘇糖四下打量。
這是一頂極為狹窄逼仄的花轎。轎身是大紅色的，隻是這紅有點暗沉，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屁股底下的墊子硬邦邦的，完全沒有人體工學設計可言。
蘇糖皺了皺眉，伸手去摸那個墊子：“這就是號稱的一比一還原？古人也太不講究舒適度了，差評。”
外麵的聲音透進來。
嗩呐聲極其尖銳，吹的調子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掐著嗓子尖叫，又像是夜貓子撓玻璃。怎麼聽都不像是辦喜事，倒像是哪家出殯。
“這背景音樂怎麼這麼陰間？”蘇糖揉了揉太陽穴，“現在的國風都流行這種暗黑風格了嗎？”
轎子晃得厲害，蘇糖有點暈車。
她其實是個很嬌氣的人，平時坐豪車都要開空氣懸掛，這種純人力的交通工具實在超出了她的生理承受極限。
“咚咚。”
她抬手敲了敲轎廂的木板。
“那個……師傅？能不能開穩點？”
沒人理她。
外麵的腳步聲很整齊，甚至整齊得有些過分。沙沙，沙沙，像是腳底板在砂紙上摩擦。
蘇糖不樂意了。
她是花了錢的，是尊貴的S級VIP客戶。客戶提要求，服務人員裝聾作啞，這叫什麼事兒？
她湊到轎簾邊，伸手就要掀簾子。
手剛碰到那塊紅布，一陣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鑽了進來。要是普通人，這時候早該感覺到不對勁了，但這可是蘇糖，一個能在厲鬼學校裡嫌棄食堂太難吃的女人。
“這種製冷效果……”蘇糖嘀咕，“空調開太低了吧？”
簾子掀開一角。
外麵的天色灰蒙蒙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漫天飄灑的白色紙錢——在蘇糖眼裡，這是為了營造氛圍撒的乾冰和彩紙。
視線往下。
她看到了抬轎子的人。
那是四個穿著大紅短褂的男人，身形僵硬，脖子後麵插著一根細細的竹篾。露出來的皮膚慘白如紙，臉頰上卻塗著兩團正圓形的紅暈。
紙人。
這是四個紮得惟妙惟肖、會在半夜活過來吸人陽氣的紙人轎夫。
但蘇糖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直接略過了前麵三個看起來“妝容浮誇、演技僵硬”的群演，定格在了右前方那個身影上。
那個男人很高。
雖然同樣穿著那身有些滑稽的大紅短褂，但寬肩窄腰，背部線條緊實有力。黑色的短發利落，側臉輪廓冷硬如刀削，下頜線緊繃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即使是在抬轎子這種極度損毀形象的動作裡，他也走出了一種閱兵般的肅殺感。
“哎？”
蘇糖眼睛亮了。
這不是那個誰嗎？
雖然記憶有點模糊，好像在夢裡見過，又好像是在那個APP的宣傳頁上見過。
那個讓她覺得很帥的……秦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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