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給紙人紮個雙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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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靈堂的時候，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似乎散去不少。大概是因為那一記疏通劑倒得太猛，整個宅子的陰煞之氣都收斂了，生怕被這瘋女人再抓去通下水道。
蘇糖百無聊賴地坐在八仙桌旁，手裡轉著那杯已經見底的奶茶空杯。
她目光掃過四周。
除了那口還沒蓋上的黑棺材，就是站成兩排的紙人丫鬟。這些紙人做得極其逼真，麵白如紙，臉頰上畫著兩坨圓滾滾的腮紅，嘴唇是一點猩紅的朱砂，身上穿著慘綠色的壽衣，手裡端著托盤，在昏暗的燭光下怎麼看怎麼滲人。
直播間的觀眾哪怕隔著屏幕，看到這些紙人的特寫都覺得後背發涼。
【這紙人眼睛剛才是不是動了？】
【別說了，我不敢去廁所了。】
【陰山古村的紙紮人最邪門，據說都是用活人皮蒙的……】
就在彈幕一片哀嚎時，蘇糖突然歎了口氣。
“審美降級。”
她站起身，走到離她最近的一個紙人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就像挑剔的顧客在看一件過季的打折衣服。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梳這種中分大背頭？顯得臉盤子多大啊。”蘇糖伸出手，在那紙人僵硬的臉上戳了戳，“而且這粉底太白了，也不修容，還沒有立體感。差評。”
紙人丫鬟：“……”
它原本正半眯著眼，醞釀著等這女人睡著了就撲上去吸陽氣。結果臉突然被戳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當場裂開。
“別動啊。”蘇糖一把按住紙人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我看你底子還行，姐姐給你改改造型。”
紙人眼珠子劇烈顫抖。
它想反抗。作為厲鬼級別的紙紮人，它的指甲平時能輕易劃開人的喉嚨。可此時此刻，它感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是來自鬼王墨淵的壓製。雖然王躲進了牌位裡，但那道“不得傷她”的死命令還在。
而且，它剛才親眼看見隔壁井裡的水鬼兄弟被那橙色瓶子裡的液體融成了渣。
它不敢動。
“這就對了嘛，乖。”蘇糖從那個宛如哆啦A夢口袋的包裡掏出一個化妝包。
拉鏈拉開，裡麵琳琅滿目。
她先掏出一把梳子，對著紙人頭頂那幾縷不知道是用什麼毛發粘上去的頭發梳了起來。
“呲啦——”
紙皮被扯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靈堂裡格外刺耳。
紙人痛得想叫，但它的嘴是畫上去的，張不開。隻能瞪大眼睛，眼角甚至滲出了一滴紅色的血淚。
“哎呀，發質有點乾枯，平時不做護理嗎？”蘇糖皺眉，動作卻沒停，“這種發質就得紮緊點，不然顯得亂。”
她不知從哪摸出兩根極具千禧年風格的霓虹色皮筋。
幾分鐘後。
原本陰森恐怖、梳著死人髻的紙紮人，腦袋兩邊多了兩個高高翹起的雙馬尾。
還是那種非主流時期最流行的炸毛款。
“還沒完呢。”蘇糖端詳了一下，搖搖頭，“氣色太差，得補妝。”
她拿出一盤亮片眼影和一隻死亡芭比粉的口紅。
秦封靠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幕，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那個女鬼……不，那個紙人，被蘇糖按在椅子上，像個布娃娃一樣任由擺布。蘇糖的手指靈活地在紙人那慘白的眼皮上塗抹。
大亮片，極光紫。
然後在眼尾拉出一條長長的眼線，一直飛到太陽穴。
最後，是那隻足以讓所有直男沉默的熒光粉口紅，厚厚地塗在那點朱砂唇上，硬是把櫻桃小口塗成了歐美厚唇風。
十分鐘後。
蘇糖退後兩步，滿意地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這就叫Y2K千禧辣妹風，懂不懂？現在外麵可流行這個了。”
此時的紙人丫鬟，頂著雙馬尾，掛著紫眼影，塗著粉嘴唇，原本那種陰森詭異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想笑、笑完又覺得腦子被踢了一腳的荒誕感。
恐怖穀效應直接躍遷到了搞笑穀效應。
“秦保鏢，你看怎麼樣？”蘇糖回頭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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