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停在蘇糖麵前,液體還在往外溢,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秦封站在門口,手指收緊,刀柄上的纏布都被攥出了褶皺。他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隨時準備出手。
那根本不是茶,是這祠堂裡積攢百年的屍毒水,碗邊還掛著黑色的絮狀物,那是腐爛的血肉。
活人喝一口,五臟六腑都會爛穿。
蘇糖接過碗。
所有鬼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她喝下去爛穿肚腸的慘狀。
“這什麼味兒啊?”蘇糖皺著眉頭湊近聞了聞,臉上的嫌棄更明顯了,“都有餿味了,是放了多久?而且這麼涼,怎麼喝?大冬天的喝涼水,不怕拉肚子嗎?”
她想都沒想,直接把那碗液體往地上一潑。
“滋滋滋——”
青磚地麵冒起黑煙,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裡還在往外冒泡。
沒等老太君發飆,蘇糖已經從包裡掏出一個粉色保溫杯,上麵還印著可愛的小兔子圖案。她擰開蓋子,一股熱氣冒出來,帶著紅棗和枸杞的甜香味。
“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保養,怎麼能喝冷水呢?”蘇糖像是在給這位“紅衣姐姐”科普養生知識,語氣認真得像是在上課,“來,喝這個。這裡麵我泡了紅棗枸杞,還加了桂圓和冰糖,還是溫的,最養人了。你看你這氣色,一看就是平時不注意保養。”
說完,她舉起保溫杯,對著老太君那雙慘白的小腳就是一潑。
“敬長輩,必須得用熱茶!這才是禮數!”
嘩啦——
蘇糖的水對鬼來說跟濃硫酸沒區別。
“嗷————!!”
老太君發出一聲不像人的慘叫,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那雙腳冒起黑煙,皮肉開始融化,露出裡麵森森的白骨。劇烈的疼痛讓她在半空中維持不住身形,瘋狂亂跳,兩隻腳輪換著著地,拚命甩動,想把那些“毒水”甩掉。
她的動作又急又快,看起來就像是在跳什麼奇怪的舞蹈。
“哎呀!”蘇糖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還會跳舞?這是什麼迎賓舞嗎?踢踏舞?動作好專業啊!”
老太君的臉皺成一團,五官都擠到了一起,嘴裡發出“赫赫”的嘶吼,身體不停地抽搐、彈跳。她想停下來,但腳上的灼燒感太強烈了,根本控製不住。
在蘇糖眼裡,這就是這位“紅衣姐姐”太熱情了,剛喝完茶就立馬表演才藝,真是太客氣了。
“跳得真好!這節奏感,這爆發力!”蘇糖鼓起掌來,滿臉真誠的讚賞,還跟著節奏打起了拍子,“不僅有吃的(雖然是生的),還有歌舞表演。這古宅的門票買得太值了!比遊樂園還劃算!”
她想了想,覺得光看人家跳舞不給點反應不太禮貌,這樣顯得自己很沒素質。
“既然姐姐這麼賣力,那我也不好意思乾看著。”蘇糖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紅色封麵的APP,“我給你配個BGM吧,助助興!跳舞沒有音樂怎麼行?”
下一秒。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那些搖搖欲墜的牌位被音浪一震,“啪嗒啪嗒”往下掉,原本森嚴的等級秩序瞬間亂成一鍋粥。
老太君腳疼得要命,本來想停下來緩口氣,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一震,身體竟然不受控製地跟著節奏抖動起來。
咚次噠次,咚次噠次。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節奏!”蘇糖一邊打拍子一邊指揮,像個專業的舞蹈老師,“姐姐你踩點踩得真準!轉個圈!再轉個圈!對,就是這樣!”
老太君瘋了。
她想殺人!想把這個女人的皮扒下來做燈籠!把她的骨頭抽出來做風鈴!
她試圖凝聚陰氣反擊,但那首《好運來》就像是天敵一樣,每一個音符都在削弱她的力量。
旁邊的牌位們也遭了殃。
被這強勁的音浪一震,不少牌位“啪嗒啪嗒”往下掉,有的直接摔成了兩半。那些封印在牌位裡的鬼魂發出淒厲的哀嚎,但很快就被《好運來》的歌聲淹沒了。
秦封站在門口,看著這荒誕的一幕,那張向來麵無表情的臉上,嘴角極其罕見地抽搐了一下。
這哪裡是敬茶,這分明是大型墳頭蹦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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