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顯然是不能。
夜裡的廠區燈光昏暗。
路燈半亮不亮的，昏黃的燈光隻能照亮下方的小片區域，大部分地方還被夜色籠罩。
好在水泥的地麵還算平整。
燈光昏暗，也不妨礙走動。
明夏不需要燈光也能視物，隻是漫無目的向前走。
這裡並沒有可以賞景的地方，樓都是一樣的樓，路都是一樣的路。
齊梅雪跟在後麵，看明夏越走越偏僻，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夏看似走在前麵。
卻一直在觀察齊梅雪的神態變化。
見齊梅雪已經害怕到完全不敢往前走。
明夏才停下腳步，沉吟許久，才沉聲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渾身緊繃，下一秒就要拔腿就跑的齊梅雪，差點被自己的一口氣嗆死。
“啊？”
明夏卻是再度沉默，又是沉默許久才道：“廠區跳樓的人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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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梅雪又等了很久，才等到明夏出聲。
還以為明夏要說什麼。
聞言眼神頓時一厲。
果然。
是想從她口中套取情報的。
齊梅雪眼珠子轉了轉，道：“不算多，不是所有人都有堅持下去的勇氣。跳樓也是在所難免。你是……知道了什麼嗎？”
“是的。”明夏轉身，微垂著頭，整張臉都隱在夜色中。
“中午時，我偶遇了一個叫趙竹芳的藍色製服管理者。我用了一些手段，從她口中撬出許多信息。”
“她說……”明夏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停頓。
齊梅雪早在聽見用了些手段時，耳朵就已經豎起來了，結果明夏又開始停頓。
她眼中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急躁，“她說什麼了？”
明夏歎著氣說：“她說，她曾經也是普通員工，也和你一樣，為了回家硬是堅持了三年。結果，她還是不能離開。”
“這不可能！”齊梅雪想也不想的大喊，“當初簽協議的時候說好了，時間一到，就能歸家。”
明夏歎道：“你知道人事部在哪嗎？”
“我怎麼知道？廠區隻管生產，招人是守安製藥公司招的，公司和廠區又不在一個地方。”
齊梅雪眉頭皺的死緊，控製不住的說道：“可這管人事部什麼事？”
“當然有關係。”明夏歎了一聲，道：
“趙竹芳告訴我，普通工人協議到期想要離開。要先找線長要申請書，填好之後，需要小組長、線長，以及車間主任等所有人的簽名和公章。他們都蓋完章後，才要到人事部遞交，等通過。”
“這些，你知道嗎？”
齊梅雪下意識的搖頭，卻很快又說：“那我去要申請書好了，我去找他們蓋章，我一遍遍去找，他們總會有通過的一天。”
“可這個申請書，要你自己去人事部遞交。”
明夏看著她，輕飄飄的一句話，砸的齊梅雪頓時有些搖搖欲墜。
而明夏還在繼續說：
“人事部不在廠區，離開廠區卻需要人事部的審核。你沒辦法把自己的申請書交到人事部，更別說離開。”
齊梅雪身軀控製不住的劇烈顫抖，絲絲霧氣從她體內逸散而出，讓她平凡的眉眼逐漸猙獰。
但沒多久。
齊梅雪就恢複常態，笑著抬頭說：“你騙我。什麼申請書，什麼需要到人事部，我從沒聽說過。藍色製服管理員根本不會理會普通員工，即便是你！”
“我沒必要騙你，我隻是覺得，你這麼想回家，不該一直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明夏抬頭，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天空中的星星都看不見了。
隻剩月亮還高高的懸掛在天上。
“趙竹芳有家，你也有家，有家的人應該回到自己的家裡去。而不是一家人分隔兩地，想念卻不能相見。”
齊梅雪愣住了，“你能理解？”她眼中分明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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