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揖:
“東家放心,這豬圈裡的每一斤肉,都有俺張鐵柱帶著這五十號兄弟守著。誰敢動,俺一鏟子拍碎他的腦殼!”
穿過豬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引水湖。
渭河的支流被秦風用水泥渠引入莊園,形成了一個半循環的生態水域。
“嘎嘎嘎——!”
漫天遍野的白羽像是一片浮動的白雲,覆蓋了半個湖麵。
“東家!夫人!安小郎君!”
一個戴著鬥笠、皮膚黝黑得發亮的老漢,撐著一支修長的竹篙,從小船上跳到了水泥碼頭上。
此人正是莊園裡的“鴨司令”老餘頭。
老餘頭原是渭河上的老漁民,全家七口人曾在洪水裡差點死絕,是秦風用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夾饃把他們全家換回了莊園。
如今,他的兩個兒子在護院團帶隊,三個孫子在秦家學堂識字。
“老餘,今年的鴨絨攢了多少了?”秦風接過小草遞上來的溫水,遞給老餘頭。
老餘頭受寵若驚地接過水,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花子:
“東家,這八千隻鴨子,三千隻大鵝,一天光是下的蛋就能裝滿五輛牛車。您交代的那個‘溫控孵化房’真神了,這臘月裡出來的雛鴨,活了九成半!至於鴨絨……老漢我帶著全家老小,每天晚上趁著鴨子睡覺,挨個兒收集那肚子底下的細絨。現在庫房裡已經攢了五百斤了。”
薑婉在一旁解釋道:
“夫君,這五百斤鴨絨,若是賣給鹹陽城裡的那些貴婦人做枕芯,一斤能換一兩金子。若是按照你的法子,做成那種叫‘羽絨軟甲’的背心……”
“不賣。”
秦風斷然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在湖麵上遊弋的白鴨。
“老餘,這鴨絨,你繼續收集。我要你在今年秋天之前,給我攢夠兩千件背心的量。記住,這些毛必須用石灰水反複脫脂,不能有一絲異味。這些‘軟甲’,是咱們秦家護衛隊入蜀時的保命裝。”
秦風轉頭看向薑婉,神情嚴肅:
“婉兒,你要在賬目上單劃出一個項,叫【特種備荒費】。老餘頭這邊的產出,三分之一供鹹陽店裡的消耗,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封箱,不許入市。”
老餘頭雖然聽不懂什麼撤退,但他知道,東家這是在準備應付大災。
“東家放心,俺這輩子就守著這些毛畜生。誰要是敢壞了鴨毛,俺把他塞進醬油缸裡淹死!”
“爹……這個……圓……圓圓!”
秦安在碼頭上跑得飛快,追著一隻掉隊的小鴨子,興奮得滿頭大汗。
秦風看著兒子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再看向這一片生機勃勃的產業。
這裡有張鐵柱這樣死心塌地的養殖農戶,有老餘頭這樣感恩戴德的漁民。
他們每個人都有名字,有背景,有家室。
這些,就是秦風在這大秦亂世中編織的網。
“夫君,我剛才在算,咱們現在的總資產。”
薑婉走到秦風身邊,手裡緊緊抓著那卷賬冊。
“鹹陽的兩家店,加上馳道上的那些驛站,一天的進項是八萬錢。紅磚坊、製紙坊、醬油坊的批發收入,一天是十二萬錢。咱們莊園現在的常住人口是三千兩百人,每天的開銷是四萬錢。”
薑婉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這意味著,咱們每天都在往地窖裡存進十六萬錢。這……這錢多得讓我害怕。”
秦風攬住妻子的肩膀,看著那遠方若隱若現的鹹陽宮,聲音低沉:
“所以,我才讓黑牛和程叔,把這些錢分批換成赤金,封在陳醋壇子裡往蜀地送。婉兒,你要記住,財富就像這湖裡的水,如果不修堤壩,不築護城河,大浪打過來,水就會變成淹死咱們的禍根。”
秦風指了指那些正在操場上揮舞著工兵鏟、進行對刺訓練的護院。
“‘錢’字,在咱們祖先的造字法裡,旁邊就是兩把‘戈’。沒有武力的財富,那是趙高和李斯嘴裡的肥肉。咱們要去紅花坡,不是去躲債,是去建國……哦不,是去建一個沒人能欺負咱們的堡壘。”
他看著薑婉那雙充滿擔憂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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