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 章 我會被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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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在腳下延伸，空氣裡浮動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汪洛跟著汪燦往前走，視線卻被右側鐵網後的景象牢牢勾住——十幾道身影在圍欄裡纏鬥，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隔著距離傳來，有人被打翻在地，下一秒又撐著膝蓋爬起來，眼底燃著不退的狠勁。
“這裡，沒有人管嗎？”她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鐵網的網格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落在她微蹙的眉頭上。
汪燦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去，訓練場裡的人正互相撕扯著衣領，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那是訓練的一部分。”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汪家的人，得先學會怎麼扛打。”
“我以前也這麼訓練過嗎？”汪洛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腦海裡空空的，沒有任何關於拳腳相加的記憶，隻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汪燦的腳步頓了半秒。他口袋裡的手機靜悄悄的，汪岑至今沒把汪洛編造好的過往發給過他。他抬眼看向女孩蒼白的臉，避開了那個不確定的問題：“那你現在喜歡這種訓練方式嗎？”
汪洛重新望向訓練場，有人正把對手按在鐵網上，拳頭幾乎要擦著網格落下。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篤定：“我不喜歡。這種硬碰硬的打法，我能輕而易舉贏得勝利。”
“那不就行了。”汪燦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你現在不喜歡，以前也不會喜歡。”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汪洛突然開口：“你還在生氣嗎？”
“為什麼這麼問？”汪燦側過頭，陽光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
“汪岑說，我們是親人，我是你的姐姐。”汪洛的聲音放輕了些，“可除了道歉，你沒有叫過我姐姐。我想，你會不會是還在怨恨我的不告而別？”
汪燦的腳步猛地停住。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訓練場的血腥味，他突然有點討厭這個“親人”的設定，一直都孤零零的一個人，如今突然被安排上一個“姐姐”，還要被追問著是否怨恨。
汪洛走了兩步才發現他沒跟上，轉過身時，正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煩躁。
下一秒，汪燦卻笑了，隻是笑意沒到眼底：“姐姐？是，你比我大。”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漫不經心，“可我從來不叫你姐姐，以前一般直接叫你的名字，或者……阿隨。”
硬算起來，她就是他隨手撿回來的，叫“阿隨”，再合適不過。
汪洛沒追問“阿隨”是什麼意思，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的。”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汪燦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茫然裡找到一絲破綻。
汪洛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想不起來，腦子裡像被蒙了層霧。”
汪燦歎了口氣，換了個簡單的問題：“那你還記得筷子怎麼拿嗎？”
汪洛立刻抬起手，虛虛比劃，右手拇指抵著筷子中部，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上方，做出一個標準的姿勢，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大概是這樣？”
“生活常識沒忘就好。”汪燦鬆了口氣，心裡默默想著，不然從頭教她怎麼吃飯、怎麼穿衣，還怪麻煩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到了一棟灰白色的樓下。樓身沒有任何裝飾，隻有一排排整齊的窗戶，像一雙雙沉默的眼睛。走進樓裡，走廊兩側的房間門都關著，偶爾能聽見裡麵傳來鍵盤敲擊聲或是低低的交談聲。路過的人要麼抱著文件快步走過，要麼盯著手機屏幕，誰也沒有多分半個眼神給剛進來的汪燦和汪洛。
汪燦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鍵，轉頭對汪洛說：“過來。”
“你們一直都這麼忙嗎？”汪洛看著來往的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緊繃的嚴肅，仿佛有永遠做不完的事。
“每個人都有事情要做。”電梯門緩緩打開，汪燦率先走進去，“汪家從不養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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