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 章 從開始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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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萬籟俱寂時，一聲突兀的叩門聲打破了二樓的靜謐。
“進來。”
汪洛的聲音裹在被褥裡，帶著幾分剛要入眠的慵懶。她早已褪去白日的乾練，一身素色寢衣襯得膚色愈發清透，長發鬆鬆散在枕側，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睡意。這個時間，能不請自來敲響她房門的，從來隻有汪燦。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帶著夜露的涼意湧了進來。汪燦的身影逆著廊下的燈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腳步聲急促又沉重，徑直走到床前。不等汪洛反應，他便俯身，動作帶著孩童般的莽撞，直接爬上了她的床，側身躺在她身側。
床墊下陷的弧度讓汪洛瞬間清醒了大半，她微微側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汪燦帶著涼意的耳廓。少年身上的氣息混雜著夜寒與淡淡的雪鬆味，和他平日乾淨清爽的模樣不同，此刻竟透著幾分無措的狼狽。“汪燦，這樣是不對的。”汪洛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無奈。
汪燦卻像是沒聽見，臉頰貼著柔軟的枕頭，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繃成一道執拗的弧度。他往汪洛身邊又挪了挪，幾乎要貼緊她的胳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肯定：“對的，這樣是對的。”
如果我遇見的是你的話，從一開始，這樣就都是對的。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隻在心底翻湧成潮。遇見她之前，他的世界隻有汪家的規矩、冰冷的任務和無邊的孤寂；遇見她之後，他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麼滋味，才懂得患得患失是什麼感覺。他怕這一切都是泡影，怕她某天會像扔掉一件舊物一樣拋下他。
汪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側少年的僵硬，那不是平日的倔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安。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心軟了。伸出手，輕輕環住了汪燦的肩膀，掌心貼著他微涼的後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汪難離開後，又好像更早，汪燦就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他總愛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會不會不要我”，總愛說她遲早會拋下他。可他們是親人啊，是在這冰冷的汪家裡，彼此唯一能稱得上“家人”的存在，她怎麼會拋下他呢？
掌心下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汪燦微微側過身，額頭抵著汪洛的肩窩，呼吸溫熱地拂在她的脖頸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汪洛沒有說話，隻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任由他汲取著片刻的安寧，直到身側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她才緩緩閉上眼，隻是眼底的疑惑，卻久久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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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難走後的第七天，汪燦也要走了，他站在廊下，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穿著一身簇新的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隻是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我也要走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汪洛的心上。
汪洛正彎腰看著磚縫裡長出的一棵小草，她愣了兩秒，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斑駁陸離，緩緩直起身，看向汪燦，聲音平靜得近乎淡漠：“嗯。”
這個回答顯然沒達到汪燦的預期。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住了汪洛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汪洛吃了一驚。“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眼底翻湧著不甘。
汪洛被他扯得一個趔趄，手腕傳來一陣刺痛，她穩住身形，輕輕掙了掙，沒掙開。抬眸看向汪燦，清澈的眼底滿是不解：“可如果我說不想讓你去，你會跟汪岑說不嗎？”
不會！怎麼可能會！
汪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句“不會”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不能，從出現在汪家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早已被注定。
“生於汪家，忠於汪家，死於汪家。”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像是在給自己洗腦，又像是在向汪洛強調某種不可更改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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