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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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著硝煙與血氣，飄進了洛北笙的鼻腔。她坐在汪家最高樓頂的邊緣，雙腿隨意晃蕩在幾十米的高空，身下是翻江倒海的混戰——槍聲、嘶吼聲、身體倒地的悶響，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網，將整個汪家籠罩其中。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個寧死不屈的身影上——汪岑，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洛北笙輕輕蹙了蹙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薄繭，心底一片混沌。誰想活著？誰又能活著？此刻的汪家早已被怒火和反抗的執念裹挾，汪岑帶頭衝在最前，就算她現在縱身跳下去，扯著嗓子喊停，那些殺紅了眼的汪家人，又有誰會聽？
可轉念一想，汪先生呢？汪岑在這裡死磕，那個始終站在汪家頂端、手握一切話語權的領導者，此刻該由誰護著？又或者，他早就趁著混亂，躲去了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冷眼旁觀這場屬於汪家的覆滅？
洛北笙緩緩閉上眼，周身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她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感官無限放大，指尖隱約泛起淡淡的淺綠光暈——那是她與植物之間的羈絆，是刻在骨血裡的能力。周圍的草木是了她的眼睛和耳朵，根莖在泥土下蔓延，葉脈在風裡震顫，將四麵八方的生命信號一一傳遞過來：密集的、滾燙的、正在快速消逝的……到處都是人，密密麻麻，沒有一絲空隙，沒有半個人影從汪家老宅的大門撤離。
汪先生還在這裡。這個認知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而外圈那些氣息雜亂、帶著幾分急切的，無疑是九門的人。
她微微睜開眼，目光在混戰的人群中快速掃過，心底掠過一絲失落。或許，她回來得還是太晚了。九門的人裡，她看見了張日山挺拔的身影，男人依舊是那副沉穩冷冽的模樣，手裡的槍精準點射，每一發都直擊要害；不遠處，王胖子罵罵咧咧地端著槍，一邊躲閃一邊反擊，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卻依舊悍不畏死。唯獨，沒有看見無邪。
想來，他們應該已經兵分兩路，張日山和王胖子在外圍牽製汪岑的人，無邪則帶著一部分人，早就潛入了主樓深處。
洛北笙的目光落在雙方的戰局上，眼底泛起一絲疑惑。汪家的人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個個身手不凡，論單兵作戰能力，絕不比九門的人差，可此刻，卻明顯處於下風，傷亡人數不斷攀升——地上躺著的，大多是穿著汪家製服的屍體，鮮血流淌在青石板路上，彙成蜿蜒的溪流。九門這邊固然也有傷亡，但比起汪家，損失顯然要小得多。是汪岑的指揮失當，還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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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想，戰局的變化比她預想中更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張日山和王胖子便衝破了汪岑的層層阻擊，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朝著主樓的方向衝去，顯然是要去支援無邪。而汪岑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嘶吼一聲，朝著不遠處的汪燦揮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汪燦！帶剩下的人守住主樓，就算是死，也不能讓無邪踏出主樓一步！”
汪燦立刻領命，集結殘餘的汪家人，朝著主樓的方向退守。而汪岑自己，卻沒有跟上，反而轉身，朝著老宅深處一個偏僻的方向快速撤離，身影很快消失在錯落的院落和硝煙之中，不知去向。
洛北笙晃了晃懸空的雙腿，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眼底淡淡的笑意，帶著幾分篤定。或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見到汪先生了。而此刻，她注定要做一回吃力不討好的爛好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染的灰塵，縱身一躍，輕盈的身影如同一片落葉，踏著蜿蜒曲折的藤蔓，穩穩落在了樓下的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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