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淼拉長的聲音隨著麵包車衝出去的轟鳴聲消散在了風裡，被飛沙糊了一臉的吳邪麵無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臉，“等你回來再教訓你。”
冬日的太陽把天空洗得澄澈透亮，光線清透又溫和，落在汽車站的水泥停車場內，映出淡淡的暖意。
泡麵的香氣、嘔吐物的酸味兒還有大巴車刺鼻的汽油味兒，各種各樣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衝擊著行人的感官神經。
從連城機場那邊過來的長途汽車的車門“吱呀”一聲打開，背著黑色旅行背包的年輕少年第一個邁下車。
少年人身上穿了件淺灰色的加絨連帽衛衣，領口拉到合適的高度，露出乾淨的鎖骨線條，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馬甲，輕便又保暖。
蘇萬跟在他後麵，裹著一件淺駝色的中長款羽絨服，把他整個人裹得有些圓潤，看著就暖和。
他推了推被熱氣熏得有些模糊的眼鏡，一邊搓著凍得發紅的手，一邊四處張望：“李溪淼到底在哪兒啊？吳邪就給了個名字，連張照片都沒有，這怎麼認啊？”
楊好走在最後，推了蘇萬一把。他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眉峰微蹙，估計被大巴上的味道折磨的有點受不了，又坐了一上午的飛機，臉上帶著點不耐煩，聲音帶著點冷意：“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要麼打電話問，要麼直接打車去喜來眠，在這兒站著喝西北風？”
三人站在車站出口的空地上，黎簇抬手攏了攏羽絨馬甲的領口。
車站出口旁邊的小賣部支著褪色的藍白帆布棚，棚下擺著幾筐橘子和礦泉水，攤主裹著一件軍綠色的舊大衣，縮在椅子上打盹，偶爾抬眼看看來往的人。
蘇萬把羽絨服的帽子拉了起來，隻露出一雙眼睛，視線在來往的行人身上掃來掃去，嘴裡還在碎碎念：“好餓好餓好餓，天靈靈地靈靈，來接我們的小姐姐現在出現行不行。”
“我打個電話問問。”黎簇搓了搓手，剛掏出手機想撥號，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帶著點笑意，穿透了冬日的清冷。
“hello!三位年輕人喲，請問你們是想坐布加迪威龍去雨村，還是想坐邁巴赫去雨村呢？”一雙手搭到了蘇萬和楊好的肩膀上，背後的人悄無聲息地貼近兩人，勾搭上兩人的脖子。
三人幾乎是同時一僵，黎簇猛地轉身回頭；蘇萬嚇得“啊”了一聲，腦袋僵硬地往右轉，背包還掉到了地上；楊好下意識繃緊了後背，立領夾克的肩線撐得筆直，眼神警惕地掃過去。
呼吸，近在咫尺。
蘇萬眨了眨眼，近到仿佛能看到對方側臉上細小的絨毛。
年輕女孩兒的氣息噴灑在黎簇的下巴上，那雙琥珀色的晶亮眸子裡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笑意，對方嘴角微勾，唇形飽滿，唇下的小痣在這個距離下清晰可見，那漂亮的一張臉上看不到瑕疵，黎簇呼吸有一瞬間的暫停。
蘇萬緩過神來，彎腰撿起背包，拍著胸口抱怨：“姐！你走路也太輕了吧？差點把我魂兒嚇飛了！”他的淺駝色羽絨服沾了點塵土，顯得有些滑稽。
楊好也鬆了口氣，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些，心裡驚異於李溪淼居然無聲無息地就靠近了他的後背，他拉了拉夾克的領口：“你就是吳邪派來接我們的人嗎？”
李溪淼抬手拍了拍，略帶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嚇到你們了。我就是來接你們的人，我叫李溪淼，應該比你們大個……六七歲?你們隨便怎麼稱呼我都行，想不想喝奶茶，我看見對街有一家CoCo，我請客，就當賠罪啦！”
蘇萬的背包帶子一直往下滑，他聳了聳身子，一個勁地點頭，“嗯嗯嗯!要喝要喝!”在他側後麵的黎簇擰了他一把，隔著厚厚的羽絨服，蘇萬也沒有感覺到。
“走吧走吧，我先跟吳邪說一聲接到人了，咱們去買奶茶。”李溪淼低頭發著微信。
三個年輕人走她後麵跟著，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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