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任小番外之龍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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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城牆根下住著許多難民，時局動蕩，張勳率五千“辮子軍”入京，擁立溥儀複辟，一時間人心惶惶。
民眾大罵當政者搞出的這些歪風氣，一會兒共和一會兒皇帝。
辮子剪了又接，接了又剪。
受苦受難的始終是他們這些平民。
天剛擦亮，春寒料峭，黃包車夫踩著布鞋跑過青石板，車鈴叮鈴一響，驚飛了牆根下啄食的麻雀。
齊小世子被他阿瑪領著走在東四的胡同裡，一身裁剪合體的淺灰短褂，頭發梳得整齊。
他手插在兜裡，步子慢悠悠，眼神東瞟西看，對什麼都帶著點好奇。
阿瑪走在前頭，語氣沉淡：“待會兒見了人，規矩點，別沒大沒小。”
“知道了。”小世子應得輕快，聲音清淺，“我又不惹事。”
胡同深處是規整的四合院，朱紅大門半開，門墩被歲月磨得發亮。院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枝椏還沒冒新葉，透著冬日殘留的枯意。廊下掛著鳥籠，畫眉叫得清脆。
屋裡飄著點心香，是豌豆黃和艾窩窩的甜氣，混著淡淡的茉莉茶香。
金家老爺迎出來，與他阿瑪拱手寒暄，話裡話外都是旗人舊識的熟稔。小世子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直。
辛亥革命後，皇室的人散的散、跑的跑，愛新覺羅改名為金，齊小世子原先也不姓齊。
大人說話，他不插嘴，隻垂著眼打量屋裡的陳設。
紫檀木桌椅，牆上掛著舊字畫，案頭擺著西洋小座鐘，滴答聲輕細。
他心裡清楚，這世道早變了，坐主位的皇親被攆下去，旗人的榮光早成了過去式，可這些深宅大院裡，依舊守著舊日的規矩與體麵。
阿瑪跟金老爺聊著時局政治，兩個人都在猶豫要不要去投靠溥儀。
小世子百無聊賴地蹭出堂屋，朝院子裡走去。
走廊裡的畫眉鳥叫得清脆，小世子聽得厭煩，朝它們罵去：“叫有什麼用，還不是被關在這裡!”
人人都身不由己。
一聲噗嗤的輕笑打破了平靜。
小世子尋著聲音來頭望去。
青黑色的瓦簷上坐著一個少女，看起來十八九歲，背著光，看不清長相，但穿著極為考究。
“你是誰?”小世子問。
少女從屋頂上跳下來：“嗯……問別人姓名前，是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名號呢？”
也對——
小世子向少女拱手：“齊■■。”
聽見他的名字，少女臉上浮現出怪異的表情，嘀咕了一句：“原來是……小時候啊，居然看起來這麼乖的嗎？”
“我已告知你我的名字。”小世子抬頭看向比他高出不少的少女，似在提醒她“禮尚往來，你也該報上名號來”。
“我的名字嘛……”少女眼珠一轉，壞笑著背過手，俯身靠近他，“你可以喊我姑奶奶。”
小世子愣住，隨即抽了兩口氣，生氣地別過頭：“不說就不說!哼!”
還“哼”上了？!
李溪淼大笑起來。
擦了擦眼尾的生理淚水，她彎腰戳了戳小世子的臉頰，見他沒反應，湊到另一邊去看他。
“真生氣啦~”
小世子轉頭。
“哼!騙子!”
李溪淼也跟著轉過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你可以喊我三水。”
小世子依然沒反應。
“真生氣了嗎？生氣了我就走嚕~”李溪淼作勢要離開，都已經背過身去。
衣擺被稚嫩的小手拉住，小世子氣鼓鼓地命令：“不準走!”
真好騙呐——
李溪淼偷笑，轉過身輕而易舉就把他給抱了起來。
雙腳離地，小世子驚恐了一瞬，臉上又恢複小大人般的表情。
“想不想到那上麵去?”李溪淼指著剛剛她坐過的房頂，“風景很好哦!”
“你能帶我上去嗎？”小世子期待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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