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堡,你要在這裡度過很長的一段時光。」
之後無論是誰,國王都隻用與其說是冷漠,倒不如說是疲倦的一揮手屏退,即便是迅速追上來的黎波裡伯爵雷蒙與匆忙趕來的安條克大公。
即便這裡屬於一個國王的城堡,在構架布局上依然與其他城堡沒有什麼區別。雙重城牆,十二座防禦塔,被城牆環繞著的空曠廣場,廣場周圍的廚房、水房、馬廄與鍛鐵作坊、皮革作坊等一係列必不可缺的配置,兩三處水井,衛兵們的營房與最中心的三座塔樓。
從空中俯瞰,三座塔樓猶如一隻獅子的頭顱,中間的王塔猶如獅子巨口,兩側的副塔猶如獠牙或是雙耳。
王塔是一座圓柱形的建築,以下而上,分別是地牢、補給儲藏室和廚房、王室大廳、客人的寢室,主人的寢室——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禮拜堂與軍械室,其他地方禮拜堂會被安排在主人寢室與軍械庫之間,這裡禮拜堂則位於軍械庫之上,因為裡麵藏著「真十字架」——就是耶穌基督被釘死在上麵的十字架。
凡人的武器不可淩駕於救世主的寶具之上。
右側的副塔樓原本屬於國王和他的家人,左側的副塔樓則屬於他的騎士和屬臣們,鮑德溫被確證患上麻風病後,他就從自己的房間裡搬出來移居到了左塔樓,左塔樓的屬臣轉移到右塔樓,騎士們還在抱怨他們不得不幾個人分享一個房間,左塔樓卻陷入了一片空寂,這裡隻有一個主人,就是王子鮑德溫。
還有一大群僕從。
他們從塔樓裡蜂擁而出,即便國王表現得非常冷淡,他們也沒有,不,與其說是沒有,倒不如說是他們根本就沒察覺到國王的厭煩,更有可能,哪怕他們察覺了,想要阿諛奉承看看能不能就此飛黃騰達的狂熱心情也足以抵消一切不安。
阿馬裡克一世停下腳步,他身後的侍從們立即沉默地上前,揮舞棍棒,將那一張張令人噁心的油膩麵孔趕開,雷蒙為國王打開了門,滿懷質疑的目光在塞薩爾身上掃過,但他不是那種不知所謂的蠢貨,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詢問。
國王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都留在門外。然後他回身喊道:「有人來為我舉著蠟燭嗎?」他詢問的時候視線始終落在那群從塔樓跑出來的僕從身上,他們卻不出聲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人被推搡著離開了黑暗,他露出了一個更像是哭的笑容,向阿馬裡克一世鞠了一躬,一個騎士將蠟燭放到他手裡,那點光亮就頓時急促地抖動起來。
一聲嗤笑從人群中迸了出來,旋即消失,舉著蠟燭的僕人神色難堪地走了一步,突然一個踉蹌,隻見火光一閃,蠟燭就從他手裡掉了下去。
周圍的人不免叫喊了一聲,喊聲尚未消失,就又變成了喝彩——原來一直站在國王身邊,沉默不語的男孩在蠟燭掉落的同時,就傾身上前,一抄就握住了掉落的蠟燭,燭火閃了閃,居然沒有熄滅。這份反應力和膽量都是值得稱讚的。
「好吧,」阿馬裡克一世說:「那麼就這樣,跟我來,孩子,我帶你去見鮑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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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終於動了,「陛下,請勿行此危險之舉。」
「我隻是去見見我的兒子。」阿馬裡克一世說:「或者您覺得我從天主這裡獲得的眷顧還不足以使我通過祂對我的考驗?」
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握住了雷蒙的臂膀,當雷蒙看向他的時候,他微不可察地搖頭。這麼一耽擱,國王陛下與他帶來的那個孩子就已經不受任何阻礙地踏上了通往塔樓的木梯。
塔樓的第一道防禦就是高出地麵約一人高的入口,這個入口沒有石階,隻有可以收取的木梯,國王輕輕地推著塞薩爾的脊背,讓他走在前麵,男孩的腳輕輕地落在結實的木板上,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而他身後的阿馬裡克一世作為一個身著鏈甲的高大騎士,讓整座木梯都在震動。
塞薩爾舉高蠟燭,不得不承認,他對這裡是有一份好奇心的,在他的想像中,塔樓應當如他造訪過的燈塔一樣狹窄,空洞,事實卻並非如此,旋轉的樓梯隻占據了塔樓裡一個很小的空間,而且並不在塔樓中央,而是緊靠一側,占據了塔樓絕大部分空間的是一個同時具備了多種用途的大廳,隱約可見圓桌、椅子和木箱,壁爐中隱約的光亮讓掛毯中的金銀絲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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