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 忘歸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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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濃霧泡得發灰，慘淡地灑在客棧庭院裡，李老板在房間裡踱來踱去，鞋底磨得地板吱呀響。白天歌女掩口輕笑的模樣總在眼前晃。她走路的姿態，那掩口輕笑時手指的弧度...太熟悉了。作為歌舞廳的常客，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子，但這個歌女，她的笑容裡沒有那種需要取悅人的媚態。
“錯不了，她就是第二日的鬼。”李老板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個發現像塊燙手的籌碼，他悄悄湊到門縫前，盯著外麵昏暗的走廊，連呼吸都放輕了，這個秘密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另一間房裡，聞弦正歌坐在黑暗裡。第一日的鏢師總在腦海裡打轉：他的呼吸均勻得像上了發條，佩刀片刻不離身，更反常的是，下午一隻飛蛾掠過他臉時，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沒有生理反應……”聞弦歌心裡一沉，“鏢師就是第一日的鬼。”她把這個發現壓得死死的。如今團隊裡猜忌比霧還濃，說出來隻會被當成引別人送死的陷阱。
淩晨時分，李老板悄悄開門想探查，剛走到走廊，就撞見了同樣站在暗處的聞弦歌。昏暗裡，兩人目光撞在一起，都瞬間繃緊了身子，像對峙的獵人。
“李老板還沒休息？”聞弦歌語氣平靜，手卻悄悄去夠身後桌角上的杯子。
“年紀大了，睡不安穩。”李老板皮笑肉不笑，“海風姑娘這是？”
“透透氣。”
沉默像濃霧般裹住兩人，誰都在猜對方是不是也發現了秘密，可最終都選擇了閉口。李老板扯了扯嘴角，微微頷首：“那我先回去了。”
聞弦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清楚他肯定也藏著事。隻是現在，信錯人比麵對客棧裡的鬼更危險。
清晨的指骨風鈴“叮鈴鈴”炸響時，第三日的五位客人踏著晨霧走進來：【更夫】扛著梆子，【廚娘】係著油亮的圍裙，【裁縫】抱著布料，【藥童】提著藥籃，【貨郎】挑著擔子。琉璃麵板上，五個“0次”冷得刺眼。
聞弦歌的瞳孔卻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她清晰地看見【藥童】的指尖縈繞著一絲灰敗，那是死人才有的膚色。“第三日的鬼是他沒跑了！”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卻沒逃過方塊章的眼睛。
經過昨夜的羞辱，他的神經繃到了極致，密切地盯著每個人的反應。
當捕捉到聞弦歌那一閃而過的驚悸時，他順著她的目光，精準鎖定了提藥籃的【藥童】，瞬間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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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茉莉動了。她目光掃過五個客人，片刻後，徑直走向【藥童】。她從容手伸，眼看就要完成第一次服務。
“唰！”
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麵竄出，速度快得驚人——是方塊章！
積壓了一天的屈辱、憤怒和自卑，全化作這爆發性的衝勁。他後發先至，在茉莉碰到藥童前，輕輕蹭了蹭那孩子手臂上的薄灰。
琉璃麵板“哢嗒”亮了：【藥童】的服務次數從“0”跳到“1”。第一次服務，方塊章完成。
可茉莉前衝的慣性收不住，她的手無可避免地跟著落在了藥童身上。
【藥童】的服務次數瞬間跳到“2”！
空氣猛地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麵板上，又齊刷刷轉向茉莉。方塊章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沒了往日的怯懦，隻剩一種破釜沉舟的冷：“茉莉姐姐，這‘意外’，你該熟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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