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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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拂寧沒驚動任何人，安排了車，帶著精神和身體都大不如前的陳皮阿四，一路輾轉，來到了那個記憶中的小城。
丫頭就葬在這裡，一個安靜樸素、能望得見山水的小墓園。
二月紅和他葬在一起。
墓園很乾淨，沒什麼人。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木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他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墓碑，碑上的字跡因為風雨侵蝕，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那個溫柔的名字。
陳皮阿四讓張拂寧等在幾步開外的小徑上，他自己慢慢走到墓前。
他的背佝僂著，腳步虛浮，需要時不時停下來喘口氣。
張拂寧靠在一棵樹下，看著他的背影。
她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陪著。
她知道，有些話，他需要單獨說。
陳皮阿四在墓前站了很久，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冰冷的石碑，什麼也沒說。
風吹動他花白的頭發，顯得他格外蒼老和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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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慢慢地、極其艱難地彎下膝蓋，竟是直接跪在了墓前的石板上。
這個曾經叱吒風雲、讓無數人畏懼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強硬，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張拂寧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隻看到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乾燥起皮的嘴唇不斷開合，對著那塊沉默的石頭，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積壓了半輩子的歉疚和思念。
他的聲音很低，混在風裡，斷斷續續。
過了很久，他才用雙手撐著地麵，非常吃力地試圖站起來。
試了一次，沒成功，膝蓋打著顫。
張拂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上前去扶。
她覺得，這一刻，他大概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包括她。
陳皮阿四最終靠自己扶著墓碑，一點點重新站了起來。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仿佛要將那個溫婉的形象永遠刻在心裡，然後才轉過身，步履蹣跚地朝張拂寧走來。
走到近前，張拂寧看到他眼圈有些發紅，但臉上那些糾結的、暴戾的神色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疲憊。
“說完了？”張拂寧問。
“嗯。”陳皮阿四應了一聲，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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