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地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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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
鬆州城外三裡。
大軍還沒靠近，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焦臭味混雜著血腥氣，順著風灌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戰馬開始不安地打響鼻，抗拒著往前走。
往日裡商賈雲集、繁華熱鬨的隴右重鎮，此刻城門破敗不堪，城牆被燒得漆黑，幾截斷裂的唐軍大旗半掩在護城河的血水裡。
李承乾一馬當先，踏上了吊橋。
跟在他身後的，是三萬殺氣騰騰的輕騎兵，以及幾百名互相攙扶著的玄甲軍殘兵。
李世民沒有騎馬。
他在李靖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滿地泥濘，步履蹣跚地跟在隊伍後麵。
剛一進城門，所有人都覺得呼吸猛地一滯。
這哪裡還是人間，這分明是阿鼻地獄！
寬闊的街道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屍體。
老人、青壯、殘疾的乞丐，全都被開膛破肚。
原本清澈的水井裡，被殘害的軀體塞得滿滿當當，井水早就變成了濃稠的暗紅色。
兩側的房屋儘數被燒成了白地，還在往外冒著縷縷黑煙。
幾條餓急了的野狗正趴在廢墟邊緣，瘋狂啃食著半截被燒焦的胳膊。
聽到大軍進城的動靜，野狗夾著尾巴嗚咽一聲，鑽進了殘垣斷壁裡。
沒有人說話。
整支大軍鴉雀無聲，隻有戰馬踏在血水裡的吧唧聲。
程咬金緊緊攥著馬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程處默眼眶通紅，死死盯著那些被剖開肚子的孕婦屍體，握刀的手抖得停不下來。
隊伍繼續往前走，來到了城中央的廣場。
走在最前麵的李承乾猛地勒住韁繩。
身後的大軍跟著停下。
所有人抬起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廣場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屍塔”。
那不是將士的屍體。
那是幾千具大唐婦女和兒童的屍骨，被吐蕃人扒光了衣服，像堆柴火一樣層層疊疊地壘在一起。
最上麵，還插著幾十個幾個月大的嬰兒，被長矛挑穿了舉在半空中。
慘絕人寰。
撲通。
一名打老了仗、在斷魂嶺被砍了三刀都沒吭一聲的玄甲軍老兵，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血水裡。
“造孽啊！”
老兵雙手捂著臉，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這哭聲就像點燃了引線。
撲通！撲通！
成片成片的鐵血漢子翻身下馬，跪倒在廣場上。
這些七尺男兒看著那些慘死的婦孺，哭得肝腸寸斷。
程咬金翻身下馬，走到那座屍塔前，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柱上，砸得指骨碎裂，鮮血直流。
“狗日的吐蕃雜碎！老子乾你八輩祖宗！”
程咬金破口大罵。
隊伍後方。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座婦孺屍堆，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盛世，他拚死護衛的子民，就這麼被外族當成牲口一樣屠戮、堆砌在這裡。
“呃......”
李世民喉頭猛地一甜，張開嘴，“哇”地一聲，一大口黑血噴灑在焦黑的土地上。
“陛下！”
李靖大驚失色，死死扶住搖搖欲墜的李世民。
李世民推開李靖，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深深插進泥土裡，指甲全劈了。
李承乾坐在馬背上，麵沉如水。
他沒有下馬去扶李世民，也沒有去勸慰那些痛哭的將士。
他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世民。
“父皇。”
“您看到了嗎？”
李承乾抬起馬鞭，指著那座慘絕人寰的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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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您所謂的懷柔！這就是您所謂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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