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按套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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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十九年二月初四，晴，北風勁疾。
謝林出了朝陽門，便打馬揚鞭，一路向東南疾馳。
他盤算得很清楚：
秦王黨的反應和命令傳遞需要時間，驛站塘報再快，層層下達至沿途關卡。
特別是調動錦衣衛或地方暗探出手攔截，絕非朝夕之功。
自己必須利用這個寶貴的時間差，在對方布網完成前，完成取物、返京。
他一路憑借舉人通行勘合，在驛站換馬、過關卡驗明身份都暢通無阻。
驛站小吏見是趕考舉子南歸，隻當是家中有急，驗過文書便放行，甚至好意提醒：
“舉人老爺，前方河道或有薄冰，馬匹踏冰時需留神。”
謝林道謝，心下卻無半分鬆弛。
渴了飲冷水，餓了啃硬麵餅，夜間若趕不到大驛站，便在避風處裹著皮襖和衣而臥，全靠一股心火撐著。
二月初六午後，進入河間府地界。
天色依舊晴好，但曠野寒風如刀，刮得人臉生疼。
謝林正催馬經過一片枯葦叢生的窪地，忽聞身後遠處傳來急促密集的馬蹄聲，聽音辨勢，不下三四騎，速度極快。
他心中一凜，立刻勒馬緩行，側耳細聽。
那蹄聲越來越近，他當機立斷，一撥馬頭鑽進道旁稀疏的楊樹林。
剛下馬，腹中一陣絞痛——連日冷食冷水，腸胃終於抗議。
他隻得將馬拴在深處，自己蹲到更隱蔽的樹後。
馬蹄聲如風卷過官道，並未停留。
謝林透過枯枝縫隙望去，隻見四騎彪悍人馬飛馳而過。
幾人雖未著公服，但那鞍具製式、腰間佩刀形製。
尤其是為首一人披風下隱約露出的腰牌一角，讓他心頭驟冷——是錦衣衛！
而且絕非尋常番子，很可能是專司緝捕的旗校。
他們竟已趕到自己前麵去了！
“完犢子了！”
謝林暗罵一聲，冷汗混著腹痛帶來的虛汗浸濕了內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邊解決內急，一邊飛速思索。
對方趕到前麵，肯定是以為謝林跑得很快，著急追上他。
自己若按原計劃硬闖，無異自投羅網。
他忽然想起行囊底層一個油布小包——裡麵是幾年前機緣巧合下繳獲的“千麵郎君” 那套精巧的人皮麵具。
此物輕薄逼真，非湊近極難辨認，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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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隨即調整：
遠遠跟著這隊錦衣衛，利用他們“在前方設伏”的心理盲區。
臨近州縣關卡時，提前於僻靜處換回本來麵目，利用舉人身份快速通關，過關後再易容成尋常商旅或落魄書生模樣混過去。
此舉雖冒險，卻可能燈下黑。
此後兩日，謝林便如幽靈般，遠遠吊在那四名錦衣衛後方一二裡處。
路上遇到馱貨的行腳商隊或零散旅人，他便壓低鬥笠，放緩馬速，混入其中一段，再悄然拉開距離。
二月初七傍晚，滄州長蘆驛。
謝林遠遠望見那四騎拐進了驛站大院。
他將馬匹藏在離官道半裡多的一片枯柳林深處，拿出單筒望遠鏡觀察。
此物是之前在江西銅陵購買，也派上了用場。
驛站燈火通明，驛卒見是錦衣衛，點頭哈腰，殷勤備至，牽馬喂料，端上熱湯飯食。
那四人圍坐一桌，邊吃邊低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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