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甕中捉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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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十九年三月初一，晨。
薄霧如紗。
謝林翻身上馬時，察覺到那道目光。
顏芯蕾正看著他，視線一觸即移，耳根悄悄染上淡紅。
這兩日她變了。
不再喊他“書呆子”，不再像雀兒般圍著打轉，而是客氣地、甚至帶著點閃避地稱一聲“謝公子”。
少女心事，如霧裡看花。
謝林心中了然，卻隻能按捺。
此刻不是剖白心跡的時機。
他隻當不知，主動找話攀談，問的是沿途風物、武學見解，語氣溫和如常。
她回答簡短，目光飄向別處。
偶爾視線相觸，便像受驚般飛快移開。
這份微妙，粗豪的雷老爺子隻當是小徒弟連日奔波累了。
倒是那位“青萍劍”師叔，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暗自一歎：
英雄年少，才女慕艾，本是佳話。
可偏偏逢此危局，前途未卜……
她搖了搖頭，將歎息壓入心底。
近午，丹陽驛。
眾人勒馬遠眺，心往下沉。
前方關卡排起長龍，守備森嚴更甚以往。
胥吏手持畫像，對每個過往之人捏查臉頰、脖頸、耳後——這是在搜人皮麵具。
空氣凝重，隻聞官吏呼喝與百姓低語。
“最後一關，必然銅牆鐵壁。”
雷老爺子麵色凝重，“硬闖是下下策。繞路，走西邊丘陵小道。”
眾人調轉馬頭，鑽入山林。
崎嶇山路，顛簸更甚。
謝林與顏芯蕾之間的沉默，在這片隻剩下馬蹄聲與鳥鳴的山林裡，愈發清晰。
她不再主動說話。
那份刻意的“客氣”下，是慌亂、羞怯與患得患失。
既貪戀那日馬背上近乎放縱的親昵，又惶恐於這份無名無分的“不清不楚”。
她的小小煩惱，在即將到來的生死行動前，脆弱得像一滴朝露。
謝林看在眼裡，卻隻能沉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些話，活著才能說。
……
三月初三，午後，常州武進縣，雪堰鎮。
一踏入常州地界，異樣氣氛便撲麵而來。
鄉鎮表麵如常，但過於“安靜”。
街角巷口，總有一些目光銳利的身影。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緊繃感，像一張弓拉滿了弦。
謝林沒有冒險靠近軟禁餘夫子家眷的院落。
那是天羅地網的中心。
他憑著石刻上的信息，領著眾人七拐八繞，來到鎮外運河邊一處荒廢的舊碼頭。
岸邊淤泥中，半埋著幾塊巨大的廢棄閘石。
“警戒。”他低聲說，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潛入初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水下昏暗，他摸索到第三塊閘石底部，一道隱蔽的石縫裡，摸到了一個用油布、牛皮緊緊包裹的扁平方盒。
觸手沉重，冰涼。
浮出水麵時，他渾身濕透，臉色凍得發白。
眾人圍攏過來。
他用匕首撬開鐵箍，層層剝開——
幾本厚重冊子。
紙張泛黃，墨跡猶新，密密麻麻記錄著田畝、錢糧數目。
正是餘世奇清查的核心賬冊。
至少，看起來是。
謝林快速翻閱，目光如刀。
但他翻閱時，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在圍攏過來的雷師父、顏芯蕾等人臉上。
袖中鐵扇滑至掌心，腳尖微不可察地朝向身後的運河。
一旦有人眼中露出貪婪或殺意，他會立刻躍入水中。
再去單獨尋真本。
空氣凝固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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