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立刻出發。阿水保證，明日中午前必到。”
謝林與顏芯蕾再無多言，立刻起身。
中年漢子又遞過來一個小包裹，裡麵是幾張烙餅和一點鹹魚乾：“路上吃。保重！”
阿水也不廢話，點點頭，示意兩人跟上。
三人如同尋常百姓，低調地穿過依舊喧囂的街巷，從另一處隱蔽的出口出了無錫城，很快來到太湖邊一處野渡。
那裡係著一條比之前塘船稍大、帶了簡陋烏篷的小漁船。
阿水撐篙離岸，小船輕捷地滑入煙波浩渺的太湖。
他果然是行家裡手，對太湖航道、水文、乃至各處巡查船隻的活動規律了如指掌。
時而繞行大片荷花蕩，時而緊貼蘆葦叢生的湖岸陰影，遇到零星巡查的官船或漕幫船隻，總能提前預判，巧妙避開。
偶爾不得不經過關卡，他便操著地道的吳語，自稱是送親戚去走動的漁民，船篷裡堆著些漁網和雜物，將謝林二人遮掩在後。有驚無險。
一夜又半日的航行，阿水幾乎沒怎麼停歇，隻在中途讓兩人就著湖水吃了點乾糧。
他沉默寡言，但動作穩當可靠。
初八，中午，遠遠就感受到了太倉劉家港。
當小船駛入一條繁忙的內河岔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無數船隻桅杆如林，碼頭綿延數裡，貨物堆積如山，穿著各色服飾的商人、力工、水手、乃至高鼻深目的西洋人穿梭其間，喧囂聲、號子聲、各種語言的叫喊聲混成一片，空氣裡彌漫著海水鹹腥、貨物香料與汗水的複雜氣味。
其繁華鼎盛，遠超謝林此前所見的任何碼頭，連京口瓜洲渡也難與之相比。
阿水將小船靠在一處相對僻靜的駁岸，低聲道：
“我隻能送到這裡。港內三號碼頭，正有一批漕糧要裝船北運天津衛，招募力工。這是憑據和一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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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塞給謝林一張蓋著模糊紅印的粗紙條和幾枚銅錢，說道:
“二位換上最破舊的衣裳，臉上身上再弄臟些，直接去應募。管事的隻看力氣，不問來曆。記住，少說話，多乾活。”
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點點頭，撐船悄然離去，很快消失在往來如織的船影中。
謝林與顏芯蕾迅速行動，在岸邊無人處，換上包裹裡預先準備的兩套打著厚重補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短褐。
又互相幫忙，用河邊的黑泥將臉、脖子、手臂塗抹得臟汙不堪，頭發也抓得亂如茅草。
顏芯蕾更是將胸部用布條緊緊束起，戴上破鬥笠，壓低帽簷，乍看之下，儼然是個身材單薄、麵黃肌瘦的年輕力工。
兩人混入碼頭洶湧的人流，找到三號碼頭。
果然有工頭在吆喝著招募裝糧的苦力。
謝林遞上憑據，那工頭斜眼看了看他們“瘦弱”的身板，皺了皺眉，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還是揮揮手讓他們進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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