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
顏芯蕾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江湖兒女特有的那份直率與決絕：“書呆子。”
“嗯？”
謝林轉頭看她。霞光給她染了一層瑰麗的邊，側臉線條柔和而堅定。
“我們在這裡成親吧。”
謝林怔住，半晌，才遲疑道：
“這……這裡一無所有，如此草率，豈非太委屈你了？不如等……”
顏芯蕾打斷他，轉過頭來，目光灼灼，說道:
“這荒島，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書呆子，我顏芯蕾此生，非你不嫁。天地為證，此心可鑒，又何必拘泥於那些繁文縟節？”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眼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謝林心中震動，望著她眼中映出的霞光與自己，關於家中已有五房妻妾的顧慮翻滾上來。
他沉默片刻，說道：“芯蕾，我家中……已有妻妾五人。此事……”
“我知道。”
顏芯蕾接口道，神色平靜道:
“去揚州‘接’你之前，師父就把你的信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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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挪了挪，更近地看著他，語氣軟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道:
“我不在乎，我隻問以後。你以後……可不許辜負我。”
最後一句，聲音輕輕，卻重若千鈞。
謝林再無猶豫，握住她的手，鄭重道：
“好。我們成親。”
沒有紅燭喜服，沒有高堂親友。
兩人用儘心思，勉強布置了一番。謝林找來三根相對筆直的木棍，纏上浸了魚油的破布，做成三支粗陋的火把，深深插在沙灘上。
夜幕降臨後，將它們點燃，跳動的火焰在海風中搖曳，算是香燭。
一輪明月升上海麵，清輝灑落。
他們麵朝大海並排跪下。
對著火光與明月拜了天地，又朝西方。
大約是家鄉與師門的方向——拜了父母與雷師父。
禮成。
簡單至極，卻莊重無比。
謝林將帶來的一塊還算完整的包袱布鋪在遠離潮線的細沙上，這便是他們的“婚床”。
兩人並肩躺下，仰望星空。
銀河橫貫天際，星子如碎鑽般灑滿墨藍天鵝絨，浩瀚而寧靜。
海浪溫柔地拍打著沙灘，發出催眠般的絮語。
“等回去以後，”
謝林開始描繪，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憧憬，說道:
“你在家要是悶了，就出去走走，江湖那麼大，去看看也好。”
“以後要是有了孩子，兒子就讓他讀書考功名，女兒嘛……
“要是像你一樣喜歡舞刀弄劍，就讓她跟你闖蕩江湖，做個比你更厲害的‘飛天小麻花二代’，如何？”
飛天小麻花顏芯蕾聽著，嘴角彎起，眼裡映著星光。
她忽然側過身，伸出手指，輕輕按住了謝林還在暢想的唇。
溫熱的指尖觸碰，帶著海沙的微糙和屬於她的獨特氣息。
謝林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向她。
星光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裡麵有羞澀，有勇敢，有無需言說的邀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抬手覆上她的手，然後緩緩移開，以自己的唇，溫柔地印了上去。
這是一個生澀而熾烈的開始。
起初隻是唇瓣的相貼，繼而試探般地輕吮，很快便如乾渴之人遇到甘泉，深入糾纏。
所有的克製、所有的顧忌，在這無人的天地間，在這見證了彼此最狼狽也最真實一麵的星空下，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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