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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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雨，總是帶著一股纏綿又陰冷的勁兒，像是要滲進人的骨頭縫裡。
解雨臣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一座乾淨整潔的墓前。墓碑上照片裡的婦人，眉眼溫和，依稀能看出與吳邪相似的輪廓。
他放下了一束潔白的菊花，靜靜地站了很久。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更襯得四周一片寂寥。
“阿姨，”他低聲開口，聲音被雨聲掩蓋，幾乎微不可聞，“他托我照顧您。您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他沒有說太多。有些承諾，放在心裡比說出來更重。
離開墓園，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沉得像是要塌下來。解雨臣開著車，不知不覺間，竟繞到了西泠印社附近。
他看著那條巷口，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將車停下，步行走了進去。
吳山居就在那裡，門扉半掩，似乎和它主人的離開一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落寞。
解雨臣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才抬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店內光線昏暗，彌漫著舊書卷和淡淡塵土的熟悉氣味。
一切陳設似乎都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少了那個會從櫃台後抬起頭，或是懶散、或是帶著點小算計笑容的年輕人。
然而，店裡卻有人。
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蒼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博古架前，手裡拿著一件仿清的瓷瓶看著。
聽到推門聲，他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解雨臣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他認出了眼前的人——吳邪的父親，吳一窮。
吳一窮看到解雨臣，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瓷瓶，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而略顯局促的神情：“你是……小花吧？”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確認。
解雨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傘尖滴落，在腳下的青磚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之前掃墓時的那點柔和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的審視。
“你怎麼在這？”解雨臣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直接打斷了那點虛假的寒暄。
吳一窮被這直白的敵意刺得有些難堪，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解雨臣卻不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視線掃過這間充滿了吳邪生活痕跡的鋪子，語氣變得更加冷硬，甚至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吳家現在……發展不怎麼樣吧？”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吳一窮，乃至整個吳家的痛處。
自從吳邪徹底脫離家族、並與他們走向對立麵後，吳家不僅失去了最大的潛在“寶藏”，更因為之前的一些動作，在圈內聲譽大跌，處境早已大不如前。
解雨臣向前走了兩步，傘尖的水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斷續的線。
他盯著吳一窮，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做個交易。”
“我要吳山居。”
這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種通知，一種帶著報複意味的掠奪。
空氣仿佛凝固了。吳一窮的臉色白了又青，他顯然沒料到解雨臣會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麵。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質問“你憑什麼”，或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解雨臣那雙漂亮卻毫無暖意的眼睛，那裡麵除了厭惡，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一種洞悉了一切、並且絕不原諒的決絕。
吳一窮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股儒雅的氣度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
他避開了解雨臣的目光，側過身，讓開了通路，聲音乾澀而低沉：
“……進來吧。”
他率先轉身，有些步履蹣跚地走向內堂。
解雨臣冷漠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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