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鈕枯祿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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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有儀器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像是在確認他生命體征的平穩。
無邪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適應了光線後，天花板單調的白色和吊瓶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微微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了坐在床邊椅子上，正撐著額頭似乎在小憩的吳三省，以及站在窗邊，背對著病房，負手而立的吳二白。
那寬厚而沉穩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卻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複雜色彩。
吳家？值得嗎？
不過，一一提醒過他，現在的他，在吳家人眼中，應該是那個對一切黑暗毫不知情，天真甚至有些好騙的無邪，為此還讓他特意練習了很久的表情管理。
帶著幾分虛弱和不適地哼了一聲，像是剛從極度疲憊中蘇醒的人發出的無意識呻吟。
這細微的聲響立刻驚動了病房裡的兩人。
吳三省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立刻湊到床邊，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急切和擔憂：“小邪？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連珠炮似的發問，粗糙的手下意識地想探探無邪的額頭，又怕碰疼他似的縮了回去。
窗邊的吳二白也迅速轉過身，幾步就跨到了床邊，他的表情依舊是慣常的沉穩。
無邪迎著兩位長輩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迷茫，甚至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懼。他微微蹙起眉，聲音沙啞，帶著剛醒來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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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三叔……我……我這是怎麼了？”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太陽穴，卻因為手背上的針管而作罷，隻是臉上露出更加不適的表情，“頭好暈……渾身沒力氣……”
吳三省趕緊按了呼叫鈴通知醫生，然後緊張地看著他：“你在店裡突然暈倒了，還抽……反正把王盟那小子嚇得不輕。我們現在在醫院。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無邪聞言，眼神更加迷茫了，他努力回想，眉頭越皺越緊，臉上漸漸浮現出心有餘悸的恐懼，嘴唇也開始微微顫抖。
“我……我好像……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特別可怕的夢……”
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後怕和顫音，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好黑……好嚇人……我好像一直在跑……有東西在追我……還有……還有……”
他努力地回想，表情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痛苦，仿佛在努力捕捉那些滑不留手的恐怖碎片。
“我好像……好像還泡在一個什麼地方……”
他聲音更低，帶著一種本能的厭惡和恐懼，含糊不清地嘟囔，“冰涼的……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喘不過氣……”
他說得斷斷續續，語焉不詳，完全符合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人對模糊夢境的破碎描述。
然而，就在他說出“泡在一個什麼地方”和“冰涼黏糊”這幾個詞的瞬間，吳二白那原本沉穩如深潭的眼眸，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維持著那副嚴肅關切的長輩姿態，但一直潛藏在無邪意識深處默默觀察著外界的一一，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細微波動。
甚至連旁邊看似大大咧咧的吳三省，扶在床沿的手指也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雖然他的臉上更多的是對侄子身體狀況的擔憂，但那一瞬間的身體語言，並未逃過一一的感知。
無邪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兩位至親長輩那微不可察的異常反應。他依舊沉浸在自己“艱難”的回憶裡，最終卻徒勞地搖了搖頭，眼神渙散而困惑，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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