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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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剛坐好，便聽到了敲門聲，他隨意的開口問了一句:“誰啊？”
門外傳來小姑娘脆脆的聲音。“張先生，我是三丫。”
張海俠看著正坐下來整理自己的陳發發，還未起身，嘴裡又問道:“有事嗎？”說完確認了對方已經坐好後，才慢慢站起身來準備去開門。
門外三丫提著水壺，抿了抿唇，“張先生，我娘喊我過來給你們送水嘞。”
張海俠打開門，瞧著七八歲大小的三丫用力提著水壺，連忙伸手接過。又順手從口袋中取出一塊奶糖，放在了三丫手上，臉上帶上親切的笑容，拍了拍三丫毛茸茸的小腦袋，笑意溫聲的說:“辛苦三丫了，幫我謝謝王嬸子。”
三丫得了糖，高高興興的跑走了。看著三丫走遠了，確認沒人後提著水壺才關上門，轉身又看到麵帶豔色的張海樓笑的一臉得意的樣子，閉了閉眼，想罵又不知道怎麼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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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素來是性子最溫和的人，在張家同輩之中，他向來沉穩內斂，行事周全妥帖，從不會流露出半分急躁或是失態的情緒，永遠是一副溫潤如玉、從容淡定的模樣，待人接物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人覺得安心又可靠。
可此刻，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微微蜷起，目光落在身旁張海樓的臉上時，素來平靜的心湖，驟然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悶堵在胸腔裡的氣意。
眼前的張海樓，方才還帶著與陳發發親昵過後未完全褪去的動情神色，平日裡桀驁張揚的麵容上，此刻暈開一層豔麗又鮮活的薄紅，那雙總是透著狡黠與肆意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泛著淡淡的水光，連唇角都似還殘留著溫柔的弧度，整個人被一層曖昧的暖意包裹著，明豔得晃眼。
張海俠緊緊抿了抿唇，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那點氣憋不是惱恨，更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雜著羨慕、失落與些許不甘的酸澀，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默默抬手，將手中提著的陶製水壺輕輕放在斑駁的木桌上，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眼前的平靜，也怕暴露自己心底的波瀾。視線轉而落在剛剛與張海樓分開、已經勉強恢複常態的陳發發身上，柔美的臉頰依舊帶著未散的淺淡紅暈，像山間清晨沾了露的桃花，嬌嫩又動人，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垂著，掩去了方才親昵時的情愫，隻餘下幾分淡淡的慵懶。
看著這樣的陳發發，張海俠心底的失落更甚，像被山間的霧氣浸滿，濕漉漉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心底藏著對陳發發最真切的在意，他渴望能靠近她，渴望能與她像張海樓那般毫無顧忌地親近，渴望能將自己的溫柔與心意悉數捧到她麵前。
可偏偏，他天生性格謹慎，做事總是顧前顧後，顧慮太多——顧慮張家的規矩，顧慮兩人的身份，顧慮此行任務的凶險，更顧慮自己的唐突會驚擾到她，讓她心生不適。
也正因如此，無數次近在咫尺的機會，都被他眼睜睜地錯過，那些藏在心底的話，那些想要靠近的舉動，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沉默，爛在了心裡。
他在心底無聲地自嘲，若是自己能像張海樓那般，不管不顧，帶著幾分死皮賴臉的執拗，大膽地湊到她身邊，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此刻，能擁有這份與她親近後的溫柔暖意的人，就會是自己？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滅了。他做不到，終究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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