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心底的那個洞又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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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總比死好。”另一個村民接話。
“一個蠱神已經夠難對付了。我們不能再惹到另一個非常規力量的存在。”
……
許未言抱著尹纖晗回到竹樓時，大廳裡已經傳送回來了幾個玩家。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是當時在樓下查看病人的那些玩家。
有人麵朝下趴著，有人蜷縮在牆角，姿態各異，但都沒有受太大傷。
許未言沒有分出眼神給那些玩家。
他低了低身，夾著宿煜的手臂鬆開，任由少年滑落到地上，動作不算溫柔，但至少沒有直接讓人摔在地上。
然後，他轉向沙發，將懷裡的人穩穩放下，像在安置一件自己的珍寶。
竹樓的大廳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和地上玩家們微弱的呼吸聲。
許未言半跪在沙發旁，整個人的氣息安靜得有些詭譎。
那不是平靜，是一種極度壓抑下的死寂，仿佛暴風雨前最後一絲停滯的空氣。
他的手抬起，懸在半空中頓了片刻，然後落下。
指尖輕輕觸上尹纖晗的臉頰。
溫熱的。
皮膚柔軟，帶著活人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來。
她能呼吸，心跳平穩，隻是睡著了。
或者說隻是因為陣法昏迷了。
一切都表明她沒事，很快就會醒來。
可許未言的手指在顫抖。
他一點點描摹著少女的臉部輪廓，從額頭到眉骨，從眼瞼到鼻梁，最後停在臉頰。
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可他的眼神卻空洞得可怕，仿佛透過眼前這張鮮活的臉，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心底那個洞又裂開了。
其實它從未真正愈合過。
隻是被她一次次耐心地安撫，修補。
暫時偽裝成完好的模樣。
可隻要一點刺激：一次相似的場景，一句觸動記憶的話，甚至隻是一個熟悉的姿勢。
那些層層疊疊的防禦就會土崩瓦解，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真實。
他的指尖停在尹纖晗的嘴角。
這裡，在記憶裡，曾經溢出過鮮血。
鮮豔刺目的紅色，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滴在他的手上，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那時她還在笑，用儘最後力氣對他笑，仿佛在說：你看，你自由了。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消散。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那些如同詛咒般纏繞在他身上的異化紋路寸寸崩斷，化作光點飄散。
他拚了命想抓住，想留住，想把自己的生命分給她。
可什麼用都沒有。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懷裡的重量一點一點變輕，直到最後，兩手空空。
……祂寧願她不救祂。
整個畫麵鋪滿灰色。
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靈魂上：她最後微笑的眼眸，指尖的溫度和那一句，你自由了。
那種永遠失去的空，像一把鈍刀，在他心裡反複切割，一千三百五十八個日夜從未停歇。
他知道這不對。
理智告訴他，尹纖晗現在沒事，她就在他麵前，呼吸均勻，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絕無瀕死的跡象。
她一次又一次安撫過他，用行動證明她不會離開，至少不會像那樣離開。
可他卻完全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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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
血液在耳邊轟鳴，那種熟悉的冰冷恐懼從脊椎爬上來，纏繞住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手指的顫抖蔓延到全身，他必須用儘全部意誌力才能維持住半跪的姿勢，而不是癱軟下去。
麵頰上傳來濕冷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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