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奇並沒有看瓦德西，而是把目光停留在威廉身上。他那張像風乾核桃皮一樣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
“我聽說，”老毛奇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有人在我的參謀部裡教導我的軍需總監怎麼打仗？”
“隻是在討論另一種形式的戰爭，元帥。”威廉恭敬地回答，“一種不需要動員令的戰爭。”
毛奇慢慢走到沙盤前，看了一眼那份被威廉扔在上麵的銀行備忘錄，又看了看那些插滿波蘭平原的黑色旗幟。
他伸出枯瘦的手，拔掉了一麵插在華沙的旗幟，隨手扔進垃圾桶。
“瓦德西，你總是太急躁。”老毛奇淡淡地說道，“想打贏俄國，不需要占領華沙。隻需要讓他們那個龐大而腐朽的軀體自己垮掉。”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威廉一眼。
“殿下，您的想法很有趣。但是記住，金錢可以買來和平，也可以買來毀滅。當您把手伸進狼嘴裡拔牙的時候，要小心別被它咬斷了手指。”
“我會戴上鐵手套的，元帥。”威廉舉起他那隻帶著手套的左手，語氣堅定。
毛奇點點頭，不再說話。他轉身向裡間的辦公室走去，背影顯得孤獨而蒼老。他知道，他的時代結束了。那個屬於刺刀和騎兵衝鋒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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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屬於銀行家、化學家、工人和陰謀家的時代。而眼前這個皇孫，似乎比任何人都更適應這個新時代。
威廉看著毛奇關上門。他轉向瓦德西。
“聽到了嗎，伯爵？把那些進攻計劃收起來。或者，按照我說的，把它送給維也納。”
瓦德西咬著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遵命，殿下。”
威廉拿起桌上的地圖，卷好，夾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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