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遠征軍。大沽口炮台已經易手。現在，我們需要決定德意誌在這次遠征中的角色。”
威廉停下腳步，目光掃向施裡芬。
“伯爵，我不要僅僅是一個參與者。我要的是領導權。既然克林德是用命為我們換回了戰爭的借口，那麼德意誌就必須成為這場審判的首席大法官。”
威廉走到那張已經塗滿了各種標記的世界地圖前。
“我們要派遣一支真正的遠征軍。不僅是海軍陸戰隊，我要派陸軍精銳過去。我要讓那些還在南非吃沙子的英國人看看，什麼才叫高效的乾涉。”
施裡芬推了推單片眼鏡：“如果是大規模出征，我們需要一位足夠資深的統帥。一位既能壓住國內那些蠢蠢欲動的社會民主黨人，又能讓其他大國大使接受的指揮官。”
威廉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停留在施裡芬的臉上，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已經有人選了。我們的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伯爵元帥。”
施裡芬的眼神微微一變。
瓦德西。這位前任總參謀長，也是威廉登基初期的寵臣，最近在總參謀部內部一直是個麻煩。他保守的軍事思想與施裡芬正在構思的大迂回理論格格不入，而且由於他在軍隊內部深厚的根基，施裡芬始終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誌重組大總參謀部。
“讓瓦德西去中國。”威廉的聲音裡透著一種冷酷，“給他聯軍總司令的虛名。我會親自去和維多利亞女王、沙皇和卡諾總統溝通。既然大家都不願意由對方的人來當統帥，那麼由一位普魯士元帥來擔任，是最不壞的選擇。”
施裡芬立刻領會了皇帝的潛台詞：把瓦德西這個保守派堡壘踢出柏林，扔到一萬裡之外的遠東，不僅能贏得國際名望，還能徹底清理總參謀部內部的一道阻力。
“陛下的安排極其英明。”施裡芬由衷地讚歎道，“我會立刻擬定配套的作戰參謀名單，由我們的年輕人擔任關鍵職能。瓦德西元帥負責在前台指揮他的虛榮心，而我們負責控製他的大腦。”
……
7月初，柏林，帝國議會大廈。
克林德遇刺的消息像一劑烈性興奮劑，徹底點燃了德意誌帝國的民族主義情緒。
原本還在為了海軍預算和《懲役法案》爭論不休的議員們，現在幾乎異口同聲地高喊著“複仇”。即便是平日裡溫和的中間黨，也不得不在洶湧的民意麵前選擇低頭。
“這是文明對荒蠻的戰爭！”比洛在講壇上揮舞著手帕，語調激昂，“我們要去拿回我們的尊嚴！我們的公使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血在呼喚著大德意誌的鋼鐵回響！”
投票以壓倒性的優勢通過。
威廉二世看著手中的結果，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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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德意誌帝國，不來梅港。
這是一個灰蒙蒙的、海風有些刺骨的下午。
威廉皇帝號巨型郵輪正靜靜地停泊在碼頭旁，它那四個高聳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黑煙。在這艘代表了德國造船工業巔峰的巨輪周圍，是數艘作為護航的巡洋艦和運輸艦。
碼頭上，數千名即將出征的東亞遠征軍士兵，正排成整齊得如同一條直線的方陣。
他們穿著嶄新的原野灰軍服，頭戴帶有皮革下巴帶的野戰帽，手中握著閃爍著冷光的毛瑟步槍。他們大多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在過去一個月高強度的宣傳中，他們的腦子裡除了“複仇”和“功勳”，已經不剩下任何東西。
威廉二世騎著高大的白色純血戰馬，在將領們的簇擁下，緩緩巡視過隊伍。
他今天穿著一身全套的海軍元帥禮服，披著一件黑色的軍用鬥篷，看起來像是一尊從德意誌史詩中走出來的戰神。
當他最後在演講台前下馬，大步走上台階時，全場陷入了寂靜。隻有北海的海風掠過軍旗發出的獵獵聲。
威廉扶著欄杆，環視著這群屬於他的、由他親手鍛造的鋼鐵零件。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種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快感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他不需要講稿，那些在他腦子裡盤旋了數年的瘋狂念頭，此刻正如火山般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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