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了。周圍的軍官們紛紛停下了交談，那種尷尬而恐懼的沉默在船塢裡蔓延。瓦特斯上校感覺到背脊上升起一股細密的冷汗，他試圖用外交辭令來化解這種直接的威脅，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陛下，這隻是一個有趣的技術設想。”瓦特斯乾笑著。
“設想？不，這是必然。”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提高音量，對著所有的武官說道，“先生們，德意誌帝國致力於和平，但我們同樣致力於重新定義這種和平的規則。”
威廉大步流星地離去，留下了一群麵如土色的外交官。他知道，今晚這些人的密電就會飛往倫敦、巴黎和聖彼得堡。恐懼是最好的傳教士，而他剛剛在這些人的心裡種下了一顆製空權的種子。
……
下午三點，威廉回到了位於弗裡德裡希港的臨時行宮。
儘管身處美麗的波登湖畔，但他的工作桌上堆滿的依然是來自柏林的權力賬單。他並沒有因為瓦德西的上岸而感到輕鬆，相反，他在思考如何將這種垂直維度的打擊力整合進施裡芬的新作戰體係中。
“陛下，這是總參謀部第三處的報告。”內政大臣奧伊倫堡伯爵遞上一份帶有紅色封條的文件夾，“關於我們在奧斯曼帝國設立的無線電中繼站測試結果。由於飛艇實驗的成功，我們已經可以確信，在巴格達鐵路沿線部署高塔，能夠實現柏林與近東石油區的實時通信。”
威廉接過報告，快速翻閱著。
“這很好，菲利普。我們不僅要占據天空，還要占據那些看不見的波長。”威廉的手指在報告上的一張簡易全球電纜圖上劃過，“英國人一直以為通過海底電纜就能控製全球的信息流動。但如果我們擁有了跨越海洋的飛艇和無線電塔，他們的那根銅線就隻是一條昂貴的廢鐵。”
威廉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們要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不僅是管理飛艇，還要管理無線電和所有的長途通信。”威廉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時代的統治欲，“就叫帝國航空與通信署。我要讓它直接向我本人負責。我要讓每一艘在大西洋上潛航的U艇，都能在需要的時候，收到來自五百米高空的指令。”
“可是陛下，這種跨部門的整合會引起陸軍和海軍的抵觸。”奧伊倫堡提醒道，“尤其是那些傳統的參謀軍官，他們覺得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可靠。”
“不可靠是因為他們還沒看到後果。”威廉冷笑一聲，“告訴他們，誰跟不上時代的馬力，我就把他扔在時代的排氣管後麵。我給齊柏林的這五十萬馬克，不是為了讓他玩大號氣球的，是為了讓德意誌擁有第三隻眼。”
……
傍晚時分，威廉拒絕了當地貴族的晚宴邀請，獨自一人走在弗裡德裡希港的湖邊小徑上。
施密特帶著幾名便衣近衛軍遠遠地跟在後麵。
路邊的一家名為“飛行員”的傳統小酒館裡，傳來了陣陣歡快的歌聲和木製啤酒杯撞擊桌麵的響聲。威廉停下腳步，通過窗戶看向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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