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英國人的阿姆斯特朗大炮，將變成燒火棍。”李再興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像是魔鬼在兜售禁果，“意味著克虜伯將壟斷未來二十年的海軍裝甲訂單。意味著你可以走出你父親的陰影，成為真正的‘鋼鐵皇帝’。”
弗裡德裡希呼吸急促起來。
這個誘惑太大了。
但他畢竟是克虜伯，理智還在。
“證明給我看。”弗裡德裡希咬著牙，“光憑一張紙，你就想…”
“當然。”李再興打斷了他，“今晚就可以去你們在斯潘道的實驗室。
我知道那裡有一座小型平爐。
隻要四個小時，我就能給你看樣品。”
“現在？”
“就是現在。賺錢的事，怎麼能過夜呢？”
……
淩晨兩點。
斯潘道，克虜伯秘密實驗室。
巨大的高爐發出低沉的轟鳴，橘紅色的鐵水在坩堝裡翻滾，像是一鍋煮沸的岩漿。
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人眉毛發焦。
李再興脫掉了礙事的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攪拌棒，站在操作台前。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輕浮的紈絝子弟，而是一個瘋狂的煉金術士。
“溫度1600度！加鎳塊！3.25%！多一克都不行！”李再興對著旁邊的德國工人大吼。
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德國技師，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被他指揮得團團轉。
因為剛才李再興露了一手，他隻看了一眼鐵水的顏色，就精準報出了爐溫，比溫度計還準。
這是在無數次實驗中淬煉出來的眼力，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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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德裡希站在二樓的觀察窗後，手裡緊緊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在他身邊，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海因裡希·施密特博士，克虜伯的首席冶金專家。
“博士，這真的可行嗎？”弗裡德裡希問。
施密特博士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眉頭緊鎖：“理論上……完全是胡扯。鎳和鐵的晶格結構雖然相容，但在這種溫度下直接混合，極易產生偏析。而且他還要求之後進行長時間的碳粉覆蓋滲碳…這簡直是在亂來。”
“但是？”弗裡德裡希聽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博士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剛才調整爐渣堿度的手法，太老練了。那不是書本上能學到的，那是隻有在幾千爐鋼水中泡出來的直覺。少爺，這個中國人…不簡單。”
四個小時後。
一塊巴掌大小的銀灰色鋼板被鉗子夾了出來，那是經過特殊水油雙液淬火後的樣品。
還在冒著滋滋的白煙。
李再興滿頭大汗，臉上沾著黑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試試吧。”他把樣品扔在測試台上，“用你們最好的鑽頭。”
施密特博士走上前，操作著一台巨大的蒸汽鑽床。
這台鑽床用的鑽頭是特種鎢鋼製成的，削鐵如泥。
“嗡——”
鑽頭高速旋轉，狠狠壓在鋼板表麵。
刺耳的尖嘯聲瞬間刺穿了耳膜。
火星四濺，如同一場絢爛的煙花雨。
如果是普通裝甲鋼，此刻早就鐵屑橫飛了。
但是沒有。
一秒，兩秒，十秒。
鑽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那是金屬疲勞的尖叫。
緊接著，“崩”的一聲脆響！
那根昂貴的鎢鋼鑽頭，竟然硬生生斷成了兩截！
而那塊銀灰色的鋼板表麵，隻有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白點。
“Mein Gott...（我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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