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尼-亨利步槍。
那是英軍的製式裝備。
這身份，昭然若揭。
200米。
“就是現在！”
李再興猛地舉起手，然後重重落下。
“開火！！”
“滋滋滋滋！！”
加特林機槍特有的那種撕裂布匹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這是一種令人牙酸、心顫、靈魂出竅的聲音。
不同於單發步槍的“砰砰”聲，加特林是連續的金屬風暴。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左邊那艘衝在最前麵的快船。
木屑橫飛！
那是真正的“撕碎”。
11毫米口徑的鉛彈像鐵錘一樣砸在脆弱的木質船殼上，瞬間打出了成百上千個窟窿。
甲板上那些準備跳幫的“海盜”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打成了一團團血霧。
人體在金屬風暴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一隻斷臂飛到了半空，手裡還緊緊攥著把彎刀。
“上帝啊…”徐建寅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戰鬥？這是屠宰！
……
“該死！他們有重機槍！情報有誤！撤退！快撤退！”
右邊那艘船的指揮官顯然是個老手。
看到同伴瞬間被打成篩子，他立刻意識到踢到了鐵板，瘋狂地打舵試圖轉向逃跑。
“想跑？”
李再興半跪在甲板上，依托著纜繩樁作為支點。
他的呼吸變得極度緩慢，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世界隻剩下了那個準星，和準星裡那個正在大聲咆哮的敵方指揮官。
那是距離“希望號”大約350米的一個移動目標。
海浪在晃動，船在顛簸，目標在移動。
這不僅是射擊，這是數學。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手指自然地扣下了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團青煙。
350米外。
那個正抓著舵輪狂吼的指揮官，腦袋突然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
紅白之物噴濺了旁邊的舵手一臉。
失去控製的舵輪瘋狂空轉，那艘船在慣性的作用下猛地橫了過來，把最脆弱的側舷完全暴露在了“希望號”的火力之下。
“漢斯！右舷！那是你的獵物！”李再興拉動槍栓，拋出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冷冷地喊道。
“呀呼！！”
漢斯怪叫著調轉槍口。
又是一陣令人絕望的金屬撕裂聲。
第二艘船的蒸汽管被打爆了，白色的高壓蒸汽瞬間吞噬了甲板，慘叫聲比剛才更加淒厲。那不是被子彈打死的，而是被活活燙熟的。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科技代差帶來的碾壓，在這個波濤洶湧的印度洋午後，展現得淋漓儘致。
……
十分鐘後。
槍聲停歇。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的木板碎片和屍體。
兩艘快船已經開始緩緩下沉，紅色的海水引來了真正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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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幸存者抱著木板在水裡掙紮，高舉著雙手大喊著：“救命！我們投降！我們是英國公民！”
“少爺…”王鐵錘看著水裡那些求饒的人，有些遲疑，“咋整？撈上來？”
徐建寅也臉色蒼白地走過來：“子嘉，既然贏了，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殺俘不祥。”
李再興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他走到船舷邊，看著底下那些仰著頭、滿臉希冀的西方人。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也有一絲僥幸。
他們賭這個東方人不敢把事情做絕。
畢竟，他們背後是日不落帝國。
“饒人？”
李再興轉過頭，看著徐建寅，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建寅兄，如果今天輸的是我們，你覺得他們會饒了我們嗎？他們會把我們的屍體扔進海裡喂魚，然後把那些機器拉回去，向他們的女王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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