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挖了個小洞用來放擦槍油壺。
這槍重4.5公斤，口徑11毫米，管狀彈倉能裝8發子彈。
在這個還在普遍使用前膛槍或者單發後膛槍的東方，這玩意兒就是神器。
“這槍，叫‘審判’。”
李再興拿起一支槍，熟練地拉動槍栓，“嘩啦”一聲脆響，仿佛能擊穿人的耳膜。
“它能打一千米。五百米內，指哪打哪。不管對方是穿著黃馬褂的王爺，還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隻要你扣動扳機，他就得乖乖去見閻王。”
他把槍扔給趙二狗。
趙二狗手忙腳亂地接住，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胳膊一沉。
他撫摸著冰涼的槍管，眼圈突然紅了。
這就是力量。
在這個亂世，有了這根燒火棍，他的命，才算是攥在了自己手裡。
有了槍，隻是第一步。
一群拿槍的猴子依然是猴子，隻有紀律才能把他們變成軍隊。
接下來的一個月，“狼窩”裡成了地獄。
李再興沒有用大清的那套“站軍姿、練把式”，他直接搬來了後世的隊列訓練和體能訓練。
“向左！轉！”
“向右！轉！”
這簡單的動作，對於這群左右不分的文盲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是左手！拿碗的那隻手是左手嗎？你是左撇子嗎？那是你的蹄子！”王鐵錘的咆哮聲整天在校場上回蕩。
凡是轉錯的，沒有廢話，直接罰跑十圈，再錯就抽鞭子。
除了隊列，就是洗腦。
每天吃飯前，必須唱“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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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歌詞不是什麼“皇恩浩蕩”，而是李再興“抄”來的，稍微改了改：
聽風在吼，看雷在叫， 手中的鋼槍，渴望著榮耀。 誰給我們衣？誰給我們飯？ 不是那金鑾殿，是咱的大帥！ 護衛中華，斬儘豺狼， 除了大帥命令，誰的話也不聽！
這歌詞粗俗，直白，還有點大逆不道。
要是被那幫禦史聽見了，參李再興一個“圖謀不軌”那是妥妥的。
但在這個封閉的山溝裡，這就是聖經。
每天晚上，李再興還會親自給這幫大頭兵“上課”。
不講四書五經，講故事。
講什麼？
講揚州十日，講嘉定三屠，講貪官汙吏怎麼剝削民脂民膏，講外國列強如何欺負我們。
李再興是個天生的演說家。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挑動著這幫底層漢子心中最隱秘的怒火。
“你們的爹娘為什麼餓死？是因為沒糧食嗎？放屁！糧倉裡爛掉的米能堆成山！是被那些當官的貪了！是被洋人搶了！”
“朝廷管不了洋人，也管不了貪官。但我能管。”
“跟著我，不僅有肉吃，還能把以前受的氣，加倍還回去！”
在這種高強度的洗腦下，五百人的眼神變了。
以前那是麻木中帶著凶狠，現在，那是狂熱。
那是對唯一的“神”。
對李再興的絕對崇拜。
月底發餉。
這是最關鍵的一環。
大清的綠營兵，一個月名義上是一兩五錢銀子，實際到手能有幾百文銅錢就不錯了，還得被層層盤剝。
但在“狼窩”，李再興讓人抬來了兩口大箱子。
箱蓋打開，白花花的銀元，那是剛鑄好的“龍洋”，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每個人，五塊大洋！”
李再興抓起一把銀元，叮叮當當地扔在桌子上。
“足額發放，絕不克扣！誰要是敢伸手拿你們一個銅板，老子剁了他的手！”
人群沸騰了。
趙二狗顫抖著接過那五塊沉甸甸的大洋，他咬了一口，是真的。
這錢，夠他在老家蓋兩間瓦房，再買二畝地了。
“大帥萬歲！”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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