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線電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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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深處，“內廠”第零號實驗室（絕密區）。
1882年11月。
“滋~啪！”
一道藍紫色的電弧，像是一條憤怒的銀蛇，在兩根銅棒之間猛然炸開。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仿佛有無數隻隱形的蟬在瘋狂鳴叫。
“失敗了。”
李再興麵無表情地摘下護目鏡，隨手扔在滿是圖紙和銅線的桌子上。
這已經是第127次試驗。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那台巨大的魯姆科夫感應線圈（Ruhmkorff coil）還在散發著餘熱，像是一頭剛剛劇烈運動過的怪獸，正在喘息。
“少爺，這…這玩意兒真的能行？”
陳算盤縮在牆角，手裡死死攥著一串佛珠，臉色比外麵的雪還要白。
剛才那道電弧差點燎著他的眉毛。
在他看來，少爺這段時間簡直是中了邪。
放著好好的槍炮不造，非要在這個全廠最偏僻、把守最嚴密的屋子裡，搞這種“引雷術”。
“這就是在燒錢啊！”陳算盤心疼得直哆嗦，“光是那些從德國運來的高純度銅線，還有這些雲母片、萊頓瓶…這一屋子的破爛，換成銀子能買多少挺馬克沁了？少爺，您要是想看煙花，咱過年放個夠不行嗎？非得在這個鬼地方玩命？”
李再興沒有理會他的絮叨。
他走到那台機器前，用一種近乎癡迷的眼神審視著那個簡陋的火花隙發射器。
在這個時代，赫茲（Heinrich Hertz）還要過幾年才會證實電磁波的存在，馬可尼（Marconi）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孩子。
而李再興，正在試圖跨越時間的鴻溝，把“上帝的聲音”提前拽到人間。
但他遇到了瓶頸。
理論他是知道的。
LC振蕩電路，火花放電，電磁波輻射。
原理很簡單，就像是在池塘裡扔一塊石頭，水波會向四周擴散。
但“知道”和“造出來”，中間隔著一整個工業體係的距離。
“頻率不夠高。”
身邊傳來一個蹩腳的中文聲音。
那是卡爾·威斯（Karl Weiss），李再興從柏林大學挖來的物理學博士，一個在學術界被排擠、性格孤僻的猶太天才。
“李，我們的電容放電速度太慢了。”威斯指著那一排巨大的萊頓瓶，“電感量太大，導致振蕩頻率上不去。這種波長太長，傳播出去就會像軟腳蝦一樣，走不了幾米就被地球吞掉了。”
李再興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問題在哪。
但他沒有現代的高頻電容，沒有真空管，沒有晶體管。
他手裡隻有最原始的材料：玻璃、錫箔、銅線、杜仲膠。
“威斯，如果我們減小線圈匝數呢？”李再興拿起一支鉛筆，在圖紙上飛快地畫了一個草圖，“把初級線圈改成兩匝，加大火花隙的電壓。我們要的不是持續的電流，而是那一瞬間的爆發。像炸藥一樣的爆發。”
“那會燒毀絕緣層的！杜仲膠根本扛不住那麼高的電壓！一旦擊穿，這台機器就會變成一個大號的電椅！我們會死的！”
“死人不可怕。”
李再興轉過身，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遠處白雪皚皚的山峰。
“可怕的是瞎子。”
他轉過頭，盯著威斯，眼神深邃得讓人害怕。
“威斯，你不知道我們在麵對什麼。如果你見過海戰…如果你見過在濃煙滾滾的大海上，兩支艦隊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因為看不見旗語而錯失戰機，因為聽不到號令而被屠殺…你就知道，這一道火花，比一萬門大炮都重要。”
“它是眼睛。它是耳朵。它是上帝的視角。”
李再興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威斯的心上。
“重新繞線。”李再興下達了命令，語氣不容置疑，“用油浸紙做絕緣。把變壓器浸泡在鯨油裡散熱。陳算盤！”
“哎！哎！”陳算盤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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