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了把這些‘違禁品’運出漢堡港，我費了多大勁嗎？我不得不賄賂海關說這是去上海紡織局的廢鐵！如果俾斯麥宰相知道我把最新的液壓鉚接技術賣給了你，他會把我也塞進鉚接機裡壓扁的！”
李再興走過去，給了這個德國佬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漢斯，別抱怨了。俾斯麥宰相隻在乎黃金和馬克。而我，給了你們雙倍的價錢。”李再興用流利的德語在他耳邊說道，“況且，你不想看看，這些寶貝在東方能造出什麼樣的怪物嗎？”
漢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大笑，那笑聲比剛才的汽笛還響：“怪物？我喜歡怪物！隻要有足夠的啤酒，我能幫你造出利維坦！”
當晚，大沽口船塢的地下繪圖室。
這裡原本是個地窖，現在被改造成了絕密的工作間。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和煤油燈燃燒的味道。
牆上掛著的一張巨大圖紙，被幾盞馬燈照得通亮。
圖紙上的船，線條修長得不正常，長寬比達到了驚人的10:1。
它不像這個時代那種臃腫的鐵甲艦，倒像是一把剛剛磨好的匕首。
“這就是我要的東西。”
李再興手裡夾著煙，指著圖紙對漢斯和幾個從狼牙溝內廠調來的年輕工程師說道。
“排水量1100噸。雙軸推進。我要兩台…不，這不可能…”漢斯抓著亂糟糟的頭發，盯著數據直搖頭，“李，你瘋了。你要在這麼小的船體裡塞進兩台大功率三脹式蒸汽機？還要達到24節的航速？這不可能！船體會散架的！而且煤耗會高得嚇人！”
“它不需要跑太遠。”李再興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它的戰場就在黃海，就在渤海灣。它的任務隻有一個。追上日本人的快速巡洋艦，或者是那些該死的蒼蠅一樣的魚雷艇，然後弄死它們。”
在這個時間節點，日本海軍雖然還沒有後來那麼強大，但他們已經開始從法國和英國訂購快速艦艇，尤其是迷信法國“綠水學派”的魚雷艇戰術。
曆史上，北洋水師的定遠、鎮遠雖然堅固，但太慢了。
在大東溝海戰中，日軍的吉野號等快速巡洋艦利用航速優勢，像狼群一樣圍著笨重的大象撕咬。
李再興不想當大象。
他要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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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日本狼更狠的狼。
“龍骨鋼就是為了解決結構強度問題的。”李再興手指在圖紙的艦艏位置重重一點，“船首取消撞角，改為飛剪式艦艏，減少興波阻力。主炮…不要那種又笨又慢的克虜伯大炮了。”
眾人都愣住了。
不要大炮？
那還叫軍艦？
“我要速射炮。”李再興眯起眼睛，“艦首艦尾各一座120毫米速射炮，兩舷各兩座57毫米哈奇開斯機關炮。我要的不是一發入魂，我要的是像潑水一樣把彈藥潑在對方甲板上，把他們的人掃光，把他們的上層建築打爛！”
“可是…咱們造不出來這麼大的蒸汽機啊。”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怯生生地說道。
“內廠已經在仿製了。”李再興轉頭看向陳算盤，“錢的問題，解決了嗎？”
陳算盤苦著臉，把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像是在彈一首悲傷的曲子：“少爺，這可是個無底洞啊。購買龍門吊和鋼材，已經挪用了機器局下個季度買銅的款子。還有修葺炮台的專款，也被咱們‘借’得差不多了。要是讓李中堂知道咱們拿修炮台的錢去造船…”
“那就讓他看著成品說話。”
李再興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了兩個大字。
字體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甘屈辱的怒火。
驅逐。
“這個艦種，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正式的名字。”李再興環視眾人，“洋人叫它‘魚雷炮艦’，或者‘反魚雷艇艦’。但在我這兒，它叫驅逐艦。”
“驅逐倭寇，逐鹿大洋。”
“我們不僅要造，而且要在兩年內，造出四艘！”李再興豎起四根手指，“這四艘船，將組成一個獨立的‘獵殺分隊’。我要讓它們成為日本聯合艦隊揮之不去的噩夢。”
漢斯看著那張圖紙，藍色的眼珠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作為工程師，他被這種激進的設計深深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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