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暖帳與舊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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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抱著張千瀾衝進裡間的步伐又快又穩,仿佛懷中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失而複得的整個世界,卻又脆弱得隨時會碎裂。她的身體冰冷而輕盈,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嘴角殘留的血跡刺目得讓他心膽俱裂。那強行催動麒麟火引動玉扣、覆蓋“蝕骨咒”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更重。
“千瀾!撐住!陳大夫馬上就到!”他低吼著,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恐懼,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鋪著厚軟被褥的床榻上。
霍秀秀緊隨其後,端來了溫熱的清水和乾淨的白布,眼圈泛紅:“花爺,水來了!”
解雨臣顧不上回應,他單膝跪在榻邊,用沾濕的軟布極其輕柔地擦拭張千瀾嘴角的血跡,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薄胎瓷。冰涼的觸感似乎讓她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能醒來。
“熱水袋!再去灌幾個熱水袋!”解雨臣頭也不抬地命令,聲音緊繃。他扯過厚厚的錦被將她裹緊,又將自己的手探入被中,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滾燙的掌心去捂熱她。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如同受驚的蝶翼。
霍秀秀連忙應聲跑出去準備。
院子裡,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王胖子已經火急火燎地衝出去找陳大夫了。張起靈如同沉默的磐石,守在裡間的門口,黑金古刀並未出鞘,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冰冷的眼神,已是最好的警戒。黑瞎子則蹲在後院那塊焦黑的青銅碎片旁,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手指間夾著一枚特製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刮取著碎片表麵殘留的焦黑粉末,放入一個小巧的玻璃瓶中。吳邪和蘇萬緊張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小哥…”吳邪看著張起靈緊繃的側臉,小聲問,“千瀾姐…不會有事吧?”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沉默片刻,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意思或許是:傷很重,但不會死。
這微小的動作卻讓吳邪和蘇萬稍稍鬆了口氣。
屋內,解雨臣握著張千瀾冰冷的手,源源不斷地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她。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新畫的黛眉在昏迷中也緊蹙著,仿佛還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反複炙烤,焦灼、疼痛、還有無邊無際的後怕。
“張千瀾…”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冰冷的額頭,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別睡…看著我…你不是還要毀掉鑰匙嗎?不是還要找答案嗎?我幫你…我什麼都幫你…隻要你醒過來…”
他滾燙的呼吸拂過她冰冷的肌膚,一滴灼熱的汗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這微小的觸碰似乎驚動了她,她眼睫又顫動了一下,乾裂的唇瓣無意識地翕動,發出微不可聞的囈語: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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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在!”解雨臣立刻將她抱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滾燙的胸膛裡,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她的寒冷。他拉過更多錦被將她裹得密不透風,又將霍秀秀剛送進來的、用厚布包好的熱水袋塞進她的腳底和身側。
“花爺,陳大夫來了!”王胖子氣喘籲籲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幾乎是拖著須發皆白、背著沉重藥箱的陳大夫衝了進來。
解雨臣立刻讓開位置,但手依舊緊緊握著張千瀾的手腕,仿佛那是連接她生命的唯一繩索。
陳大夫神色凝重,顧不上寒暄,立刻坐下診脈。他枯瘦的手指搭在張千瀾冰冷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他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仔細檢查了她的舌苔和氣息。
“如何?”解雨臣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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