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法爾曼酒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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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沒有規則，隻有一條貼在牆上的標語。
——“光盤行動，從我做起”。
薑隨盯著那句標語，頗有些無奈，她不確定這算不算一條規則，還是把東西都吃完了，吃完之後，看到餐廳一角有個收盤處，走過去把空盤子遞了過去。
一個蒼白瘦削到幾乎是皮包骨的手伸了出來，越伸越長，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手臂長度，然後把碗筷拿了進去，自始至終也沒見到裡麵的人。
薑隨沒過多停留，徑直離開。
到前台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青年，青年似乎在問前台什麼問題，但是不同於麵對著她的禮貌微笑，前台對著那個青年時，自始至終麵無表情，冷著張臉，不管青年問什麼都是“嗯”“哦”“不清楚”。
青年又默默地轉身離開，背影看著有幾分淒涼。
薑隨走了過去，前台麵對她，立馬露出微笑：“客人，有什麼問題嗎？”
薑隨問：“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辦理退房？”
前台：“後天中午呦。”
“幾點呢？”
“十二點。”
薑隨點點頭，忽然“啊”了一聲：“我好像記不起來我是哪個房間的了……可以讓我看一下登記表嗎？”
前台微笑：“您是404呢。”
……記性還挺好。
薑隨不死心道：“可我記得我還有個朋友也在這個酒店，但我忘記她是哪個房間的了，能讓我看看嗎？我就看一眼。”
前台臉上的弧度不變，話語間卻沒有絲毫餘地：“抱歉呢，房客登記表不能隨便給客人看。”
“我這也不是隨便啊，我有理有據……”薑隨對上她的目光，熱切地笑了笑，語氣循循善誘，“況且，顧客就是上帝，我既然住在法爾曼酒店，經過酒店登記、擁有酒店房卡，那肯定算法爾曼酒店的顧客，對吧？”
前台聽了，點點頭：“您的確是我們的顧客。”
“那麼，麵對顧客提出的合理要求，服務人員在其能力範圍內應當予以儘量滿足……我隻是想看一下房客登記表，查看一下我朋友的房間號，這屬於正當合理的要求，且不會給酒店帶來任何損失……”薑隨說到一半，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咳……咳咳……所以，我想看一下房客登記表，沒問題吧？”
“沒問題。”規則成立，前台這下沒有拒絕了，她從櫃台裡拿出那本房客登記表，遞給薑隨，“請看。”
薑隨不確定這條規則能否一直存在，也不確定前台是否會意識到自己被耍，趕緊飛快翻到最新一頁，看了一下那份登記表。
登記表很簡單，一排名字，一排日期，看樣子就是房客和對應的進入酒店時間，和她同一批進入酒店，也就是昨天進來的，一共五人，她是最晚登記的那個。
然而，有的人的名字被紅色的筆打了個叉，有的人的名字被黑色的筆整個劃去，薑隨掃了兩眼，又彎腰咳嗽起來，邊咳嗽邊說：“不好意思，我嗓子不大舒服，能不能請你幫我倒杯熱水？”
先前的規則仍舊存在，況且這隻是個再小不過的請求，趁前台轉身倒水之際，薑隨拿出手機，拍照留證，又把登記本放回台上，行雲流水。
前台動作很快，把一次性杯子遞給薑隨，薑隨接過，麵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謝謝你，貴酒店提供的服務質量真好啊！不愧是高檔輕奢舒適經濟型酒店！”
前台聽了，也露出高興的表情，笑起來時嘴角拉到了顴骨的位置：“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薑隨沒喝水，邊誇讚邊走遠了。
前台臉上的笑容不再，看著櫃子上的登記表，露出幾分迷茫，翻開來看了看，沒看出什麼不對，於是又將它放了回去。
那杯水被薑隨扔進垃圾桶，她在大廳裡又逛了一會兒。
和她第一天看到的一樣，大廳裡乍一看就是裝修精致的高檔酒店，但是偶爾會在一個角落發現與整個酒店裝修格格不入的地方。
比如一樓西南處的牆角下有一塊塗著白漆的地方，帶著些許黴菌，像是那種老式的舊房間，潮濕陰暗處增生的東西。
其他沒再看出什麼，她這次特地乘坐電梯上樓。
這回電梯沒再出現什麼異常，薑隨進去後站在中間，發現電梯門關上後，四麵八方都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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