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上仙的命令,是不讓任何人打擾這棋局,沒說不讓人進來。」
「俗話說得好,人挪活,樹挪死。」敖烈聞言失笑,「沒想到你倒是個會變通的。」
孤直公跟著笑了笑,心裡卻清楚,他們其實也早就想進去看看這棋局,隻是不敢違令在外偷看。
如今引敖烈進去,剛好順理成章地跟著入內,不算壞了規矩。
五精怪連忙在前頭引路。
這木仙庵說是庵,其實不過是石崖上鑿出的一個洞窟,洞口以藤蘿為簾,古木為柱,清幽雅致。
一行人踏入木仙庵,抬眼便見庵中央擺著一張青石棋盤,棋盤兩側各坐一人。
文曲星君正與一個僧人相對而坐,正專心弈棋。
文曲星君此刻眉頭緊鎖,盯著棋盤,手中黑子遲遲不肯落下。
右邊那僧人體態雍容,神態從容,敖烈猜想便是那位佛門尊者轉世的和尚了。
一旁的石凳上,還端坐著一位先生。
隻見那先生身著廣袖道袍,鬚髮以木簪簡單束起,一雙眼睛半睜半閉,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可即便他靜靜地坐在那,旁人幾乎感覺不到半分聖賢氣息,也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輕視之心。
若用心去感受,又會覺得他給人一種好似融入了周遭天地之中的錯覺。
敖烈一眼便認出,此人便是素有南華真人美名的莊周聖人無疑!
隻不過,敖烈卻沒有貿然上前拜見,俗話說得好:觀棋不語真君子,落子無悔大丈夫,他如今隻是一個觀棋的看客。
敖烈當下先將目光落在了棋局之上。
隻見文曲星君執黑,而那高僧執白。
棋盤之上黑白交錯,看似隻是尋常的圍棋對弈,並無半分異樣。
可敖烈凝神看了數盤,便發現了其中的古怪,兩人自始至終都是閉著眼睛下棋的。
文曲星君以自身星力運算棋局,每一步都精妙無比。
而那高僧則以禪意掌控全局,落子隨心,不滯於外物。
兩種截然不同的棋道,在這方寸棋盤上碰撞了不知多少回。
敖烈看了一盤,又看了一盤。
接連看了五六盤棋,他忽然發現了一樁更古怪的事。
每一盤棋,下到最後,都是和棋。
無論文曲星君如何運籌帷幄,無論那和尚如何巧妙周旋,棋盤上的局勢總會在最後關頭歸於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
下著下著,那高僧與文曲星君都沒了耐心,齊齊停了手,轉頭看向一旁的莊子,說要換執棋再弈。
那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聖賢,貧僧與星君已對弈數百盤皆是和棋,實在無趣。」
莊子卻隻是笑而不語,沒有應聲。
文曲星君轉向莊周,語氣裡帶著幾分焦躁:「聖賢!既然不許我們換執棋再弈,如今我已觸犯天條滯留凡間不歸,你便讓我下界再輪迴去吧!」
莊周依舊半睜半閉著眼,淡淡道了一聲:「不可。」
「為何不可?」
文曲星君越發急切,急聲道:「聖賢,您看這天庭的巡察靈官都來了,此時已無回寰的餘地了!聖賢!我與那地藏王菩薩已經說好了,時不待我呀!」
此時,敖烈瞬間便明白了文曲星君的心思,他執念未消,想要繼續輪迴。
敖烈當即道:「星君莫要誤會,此番小神前來不過是查探星君滯留之因,並無天旨在身!」
文曲星君聞言一愣,隨後長嘆一聲。
不等敖烈多想,莊子忽然轉頭看向他,笑著問道:「靈官!可願入此局?」
敖烈還沒回話,便見莊子抬手示意。
高僧麵露疑惑,看向莊子問道:「聖賢!此人分明不是棋中應有之人,為何還要讓他入座?」
莊子沒有解釋緣由,隻淡淡道:「若是你能下得過他,我便讓你們繼續換身份對弈就是了。」
敖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莊周便對文曲星君道:「你且讓一讓。」
文曲星君看了看敖烈,又看了看莊周,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讓出了位置。
那和尚思索片刻,而後點了點頭。
敖烈聽到這話,心中便隱隱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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