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頭，四下張望，又蹲下檢查碎片，低聲罵了句“哪隻野貓，毛手毛腳的”，見無人注意，才匆匆離去。
直到冰淩身影消失於樓梯口，聽風適才鬆開手。
白蘇臉頰燙得驚人，慌忙跳出他懷抱，結結巴巴道：“多、多謝……那個……我、我改日請你吃飯。”
道完，不等聽風反應，像隻受驚的兔子，跌跌撞撞跑下了樓。
聽風站在原地，望著遠去倉惶逃竄的背影，麵具下的唇角彎起。
左春盈不知白蘇的驚險遭遇。夜色深沉，獨自坐窗前。
院中在風雪裡搖曳的紅梅。
與陳伯逸的關係已降至冰霜，府邸算計層層逼來，姐姐的困境如鯁於喉。
二十萬貫，如一道催命符。王鶯，陳母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需要錢，需要很多，需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的資本，但眼下是解決二十萬貫。
官家賞賜雖有，但遠水難救近火，且動靜過大。當時又視錢財如土，偏要推拒換良田布匹，她如今所用的俸祿，湊齊都不夠二十萬，加上三年來的錢都給了陳家補用。
大膽而危險的念頭，於她心中成型，黑市。那裡有最快的來錢路子，也有最深的陷阱。
她換上利落的黑色夜行衣，用布條束緊胸脯，墨發高束，臉上略作修飾，掩去幾分柔美，添上幾分少年人的英氣與不羈。
對鏡自照，儼然一副家境尚可，眉目間帶著些許傲氣的年輕郎君。
避開巡夜的更夫，左春盈憑著記憶打聽來的模糊信息，於城西，魚龍混雜的巷陌深處，找到一處門臉破敗，內裡別有洞天的地下賭坊——快活窟。
空氣渾濁，充斥著劣質煙草、汗臭、金銀碰撞的聲音。
賭徒們形形色色，眼中有貪婪，有瘋狂，有絕望。
左春盈壓下不適，目光掃視，很快鎖定場中被眾人簇擁、滿臉橫肉、眼神精明的壯漢——張爺，是這兒的掌事人。
她徑直走過去，將身上僅有的幾張銀票，以及碎銀拍在桌上，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挑釁：“玩兩把大的，骰子，比大小，一把定輸贏。”
張爺眯眼打量她，見她麵生，衣著普通而氣度不凡，嘿嘿一笑：“小子，有膽色，規矩懂嗎？”
“自然。”
第一把，左春盈押大，骰盅揭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她贏，籌碼翻倍。
第二把，她繼續押大。
骰子轉動，她的心也懸著，但並不外顯。
揭開，二三四，九點，小。
再接連三把下來，她輸得精光。
“手氣不太好啊，小兄弟。”張爺皮笑肉不笑，“還玩嗎？拿什麼玩？”
左春盈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不甘：“玩！等我片刻，我回家把我那婆娘與崽子押來。”
張爺臉色一沉，周圍打手立刻圍上來：“小子，想賴賬？耍到你張爺頭上？輸了錢，想走？沒那麼容易！”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左春盈握緊袖中暗藏的短刃，計算著突圍的可能，心知希望渺茫。
“他的賬，我替他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披著寶藍色大氅，身形頎長氣質矜貴的郎君，緩步走來。麵容帶著幾分憔悴，眼底清明冷冽，正是趙仕景。
他身後跟著默不作聲的聽風。
張爺見到熟人，臉上橫肉一抖，囂張氣焰瞬間消失，竟帶幾分諂媚地站起身：“哎呦！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您坐，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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