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飾的責難：“陳都承旨，如今才想起她是你的夫人？她在冰湖中救人時，你在何處？她被令堂責罰跪祠堂時，你又在何處？如今她命懸一線，你倒要來行使夫君之權？”
陳伯逸被質問得麵紅耳赤，無言以對。
趙仕景不再看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左春盈打橫抱起。
她輕得驚人，仿佛一片羽毛。
觸到懷中人冰冷，及微弱生機，他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轉身大步向外走去，丟下一句冰冷的話：“陳都承旨，還是先回府，處理好貴府的家事，二娘，本王先帶回別院救治。”
“郡王殿下！這於禮不合！” 陳伯逸急道。
“禮？” 趙仕景腳步一頓，並未回頭，滿是譏諷，“比人命還重要？若二娘有事，你這禮字，可能換回她命？”
說罷，不再理會，抱著左春盈徑直走出褒忠祠，將她安置在自己溫暖的馬車裡。
馬車疾馳向楚王府別院。
車內，趙仕景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眉頭緊鎖的左春盈，伸出手指，拂開她額前的發絲，眼中憂色翻湧。
風雪依舊。
陳伯逸失魂落魄，站在褒忠祠石階上，眼看楚王府的馬車載著左春盈，在趙仕景護送下，碾過積雪，消失於街角風雪夜幕中。
馬車簷角懸掛的燈籠，如同飄忽的鬼火，灼痛他的眼，也烙痛他的心。
趙仕景“比人命還重要？”如同驚雷，反複炸響耳邊，震得耳嗡嗡作響，渾身冰涼。
寒風卷著雪沫，撲打在他臉上，刺骨的冷，遠不及他心底的寒意。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寂的祠廟前，許久未曾動彈，仿佛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直到守祠的老蒼頭，出來詢問是否要關門，他才猛地回過神，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咽下。
“回府。”他啞聲，對身後同樣噤若寒蟬的家丁吩咐，嗓音乾澀。
被家丁扶上馬車，回承宣府的路，從未如此漫長而煎熬。
風雪似乎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
腦海中不斷閃回，左春盈蒼白奄奄一息的臉，趙仕景抱起她時，明顯嗬護意味的姿態……種種畫麵交織撕扯，令他頭痛欲裂。
府門前懸掛的白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慘淡搖曳的光暈，將承宣宅的匾額映照得像靈堂。
陳伯逸腳步虛浮，邁過門檻，府內一片死寂，下人們遠遠見到他，皆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唯恐觸怒顯然處於悲痛的郎君。
他徑直走向正院。
廳內，燭火通明，仍驅不散壓抑的悲戚。
陳母並未安寢，依舊端坐上首，臉色陰沉滴出水來。
王鶯則跪坐一旁，伏在陳母膝上，肩膀微微聳動，發出啜泣，聽起來哀婉可憐。
聽到腳步聲，陳母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陳伯逸身上：“人呢？那孽障呢？可抓回來了？”
王鶯也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陳伯逸，眼中充滿期盼：“二郎，找到二娘子了麼？她……她可還好？這天冷，她身子莫凍壞了，她怎能一聲不吭的就……”
話語看似關切，實句句指向左春盈任性。
陳伯逸看著眼前一幕，隻覺無名火直衝頂門，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燒。
他停下腳步，站在廳中，沒回答母親的問話，目光鎖定王鶯身上：“歡兒中的毒，名為夢陀羅。”
王鶯哭聲戛然而止，伏在陳母膝上的身子僵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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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皺緊眉頭，不耐道：“現在提這個作甚！太醫不是早已斷定？當務之急是找到左氏，家法處置！我陳家絕不能容此等喪門敗德之人！”
“家法處置？”陳伯逸忽然笑了，猛地抬手指向王鶯，“娘！您可問過她，這夢陀羅之毒，從何而來？又為何，會進了歡兒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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