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沒接荷包,隻拱手道:“二夫人放心,老夫曉得輕重。”
送走李大夫,紫翹抓了藥回來,見左春盈坐在窗邊出神,低道:“夫人,李大夫怎麼說?”
“和你說的一樣。”左春盈轉過臉,目光落在藥渣上,“鈍刀子割肉,日積月累,要人性命於無形。”
紫翹臉色發白:“那老夫人她……”
“她許是不知。”左春盈站起身,走到炭盆邊,伸手烤火,“劉媽媽埋藥渣,是她的意思,她隱瞞病情,估計是為了官人。”
紫翹怔了怔,忽然明白過來,倒抽一口涼氣。
屋裡間傳來元安咯咯的笑聲,慈菇在逗他玩,左春盈朝裡間瞥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她道:“備車,我要去趟阿姐那。”
“現在?”紫翹一愣,“可您的傷……”
“不礙事。”左春盈站起身,“去備車,再從賬上支五十兩銀子,一並帶上。”
紫翹應聲而去。
左春盈走到妝台前,打開妝匣,從最底層取出個小錦囊。
錦囊裡有幾件首飾,一對赤金鐲子,一支點翠步搖,一枚羊脂玉佩。將錦囊揣進袖中,又取件厚鬥篷披上。
臨出門前,她朝裡間看一眼。
元安正坐在地上玩布老虎,慈姑在旁守著。
孩子小臉圓潤,眉眼間隱約有周大夫的影子。
左春盈別開眼,轉身出門。
馬車已備好。
左春盈上車,紫翹跟在後頭。
車輪碾過積雪,咯吱咯吱響。
街道兩側店鋪已陸續開門,行人裹著厚衣裳,在雪地裡匆匆走著。
馬車在城西宋府門前停下。
宋府是處三進的宅子,門臉不顯,但看得出從前的氣派。
左春盈下車,紫翹上前叩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左如雲身邊的蓮兒,見是左春盈,忙往裡讓:
“二娘來了!快進來,外頭冷。”目光落在她麵紗上,愣了愣,“您這臉……”
“不小心劃傷,不礙事。”左春盈往裡走,“阿姐呢?”
“大娘在裡頭呢,正給姑爺喂藥。”蓮兒引著她們往二進去。
穿過月亮門,進了後院。
正房窗下,左如雲正端著藥碗,一勺一勺給床上人喂藥。
聽見腳步,她抬頭見是左春盈,手一抖,藥灑了些在被子上。
“舒兒?”她放下藥碗,站起身,眼裡滿是驚喜,但看到左春盈臉上麵紗,又愣了,“你的臉……”
“阿姐。”
左春盈走過去。
床上,宋成玉半靠著,臉色蒼白,瘦得脫形,雙眼深陷下去,沒什麼神采。
他見左春盈來,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姐夫。”
“你怎來了?”左如雲拉過她的手,觸手冰涼,忙握緊了,“臉上怎麼傷的?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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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左春盈搖頭,看向宋成玉,“姐夫這腿……近來可好些?”
左如雲眼圈紅了,別過臉去。宋成玉倒笑了,喉間啞得厲害:“老樣子,能好到哪兒去,隻是辛苦你姐這些年……”
“姐夫,”左春盈打斷他,摸出個錦囊,放在他手邊,“這個拿去當了,好好治腿,我可不想看著我阿姐苦一輩子。”
宋成玉一愣,看向錦囊,又看向左春盈,嘴唇顫了顫,沒說出話來。
“還有這個。”左春盈取出一張銀票,是方才支的五十兩,“先拿著用,不夠我再想法子。”
“舒兒,這不行……”左如雲急了,“你嫁到陳家,本就不易,怎能拿你的……”
“阿姐,”左春盈握住她手,握得很緊,“這銀子不是白給的,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左如雲怔住:“什麼事?”
左春盈沒答,隻轉頭看向身後的紫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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