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是枚銅簪，樣式簡單，簪頭雕了朵小小的梅花。她認得，是追風娘留下的，他先前說過，要留給將來媳婦的。
她攥緊了簪子，簪尖硌著手心，有點疼。
“我走了。”追風轉身，大步往田埂那頭去。暮色裡，他背影漸漸模糊，直到消失於薄霧裡。
白蘇站在原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手裡的簪，她握得緊，緊到簪子上的紋路烙入掌心。
“白娘子！吃飯了！”草棚那邊又有人喊。
白蘇應了聲，將簪子小心收進懷裡，又擦了把臉，才轉身往草棚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
暮色四合，田埂上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新翻的土，卷起幾片枯葉。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往前走。
晴雪院。
紫翹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看：“夫人，婢子去時，常安正給郎君煎藥，我瞧了藥罐，裡頭有幾味藥，與先前周大夫開的方子不一樣。”
“常安說，是周大夫今兒新換的方子，說是郎君傷口化膿，得用猛藥。”
“藥渣呢？”
“婢子悄悄收了些。”紫翹掏出個小紙包，攤在桌上。
左春盈拈起幾片，湊到燈下看。
她不通醫理，阿姐曾對醫書有興致，常在她麵前念過幾味藥，常見藥材也認得些，後來嫁人了，她就燒了那些書。
眼下的藥渣顏色深褐，氣味辛烈，與她從臘梅樹下挖出來的那些，有七八分像。
她盯著藥渣看了良久，然後緩緩靠回椅背，閉上眼。
“夫人……”
“更衣，”左春盈睜眼，思來想去，欲儘快解決當下之事，免得夜長夢多，還要在此麵對三五人費時費力費情緒，“我去見老夫人。”
“現在？”紫翹一愣，“已是戌時了，老夫人怕是歇下了……”
“那就等著。”左春盈道，“有些話，今夜必須說。”
紫翹不敢再勸，忙去取來鬥篷。
左春盈係好帶子，推門出去。
雪下得正密，左春盈踩著沒過腳踝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往正院西廂房去。
老夫人院裡亮著燈，守夜婆子見她來了，忙要通傳。
左春盈擺擺手，自己走到正房門外。
傳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後是老夫人虛聲：“水……”
劉媽媽：“老夫人慢些。”
左春盈叩門。
裡頭靜了一瞬，劉媽媽問：“誰？”
“是我，春盈。”
門開了。
劉媽媽站在門內，臉上堆著恭敬又疏離的笑：“二夫人怎這時候來？老夫人剛服了藥，正要歇下，近來無事，還是少來打攪老夫人歇息的好。”
“我有要緊事見阿姑。”
裡頭傳來老夫人的聲音，不耐：“讓她進來。”
屋裡藥味濃得嗆人，老夫人半靠床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她端著水杯小口抿著，眼皮都沒抬：“坐。”
左春盈沒坐，她走到床邊，取出油紙包放在老夫人手邊，又攤開方子。
老夫人目光落在油紙包上，瞳孔微縮。
她放下水杯，枯瘦的手拈起一片發黑的藥渣，看了看，湊到鼻端嗅了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錯，是她平日喝的，怎被她發現還被挖出來，這便算了，還拿來與她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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