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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鈴原也沒有預備去找大奶奶,反倒是那邊有個來送一套整盒十二釵花的丫頭,來院子裡同那幾個小丫頭們說話時,湊巧說起來這事。
羅玉鈴聽著大奶奶那邊預備的東西,連帶著馬車都去重新糊了縫子,一概的規製都有講究,看起來很是要緊,她便忍不住問了兩句。
那個丫頭回去後估計同大奶奶說了,很快,大房那邊遣了個管事婆子過來,羅玉鈴便也沒再遮掩,隻說自己進府後便不曾出去,實在是有些憋悶。
大奶奶聽到婆子的話時,正帶著人將自己年輕時搜尋了一些扇麵拿出來曬,滿滿的擺了小半個院子,她笑了笑,語氣慢悠悠的。
“咱們那位少奶奶不是從大爺那想法子爭了這個事去嗎,去跟她說一聲,畢竟也算半搭子妯娌,秦氏也該知道這些,別沒得讓人說我們大房太刻薄了些。”
這話就這麼一來二去,傳到了該聽見的人的耳朵裡。
於是這日晚間,淳化堂就過來了兩個秦氏身邊的心腹,一個年輕些的媳婦王衝孝家的,另一個是她慣用的侍女寒春。
兩個人皮笑肉不笑,從進院子眼睛就不住的打量,在前頭的福生沒瞧見,但正在旁的屋裡跟幾個小丫頭稱銀錠子合算錢的妙生,正好看在了眼裡。
她臉上的笑意微微冷住了,放下東西對著丫頭們叮囑了幾句,然後出門朝著正屋去了。
那兩個人進去候了片刻,在羅玉鈴見她們後,對著這位姨娘上下一頓打量,語氣有種隱晦的輕慢,麵上倒不顯。
“羅姨娘,我們奶奶讓來問一句,你母家是哪裡人,家中有哪個在朝當官,又位居幾品,如今家中在京中的宅子又是在哪一市,是幾進的宅院,家中還有多少親眷……”
福生聽到這,臉上隻錯愕了一瞬,緊接著就一股怒火從麵上衝了上來,抬高的聲調驟然打斷她們,“你們兩個瘋了?我們院子裡還沒死絕呢,什麼時候輪著你們這種東西衝到姨娘麵前這麼說話了?”
這兩人仍舊笑著,隻是鄙夷更甚,“姨娘別見怪,我們奶奶打發我們出來時,還特意說了,要小心些問,不許惹了您生氣,畢竟話不好聽,也是難免的事。”
“您不知道,京中高門大戶往來就是這樣的,若是有哪家問起來咱們府上的事,總不好說是什麼都不知道,隻得先在您跟前說明白了,畢竟,在咱們自己人麵前丟些臉麵,總比在外頭被人奚落要強。”
福生簡直氣到太陽穴都在脹痛,她恨不得立刻就要罵出聲了,結果轉頭看羅玉鈴,才瞧著姨娘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連表情都沒什麼起伏,隻是視線在那兩人身上落了一瞬,緩緩開口,“我……”
話音未落,屋裡頭的一扇可以翻轉開合的鏡屏突然被人推開了,領月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從裡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頭,捧著兩大盒花樣子。
老太太這兩天也不知這麼得了些野趣,喜好上一些古樸純實的絡子繡樣,打發了好一批人去外頭找,再不就是搜尋來了花樣,在自己院中讓丫頭們做。
隻是可惜這鬱家從上頭兩代就已經多是家生子了,房中那些得用的丫頭們,大都是自小就在這府上長大的,那裡見過這些東西,一時間也沒找到多少好的。
偏偏就在這時候,不知道誰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羅玉鈴,正犯愁的領月這才想起來二房這一位。
隻是到底是個主子,不好打發小丫頭們胡亂傳話。於是連著這兩日,領月都一到午後,等老太太午歇了,便到羅氏這邊,煩她給畫些她們莊上過年常用的,預備著老太太萬一守歲時來了興致。
就這麼陰差陽錯,剛好讓領月瞧見了秦氏那邊院子這麼一幕。
說難聽些,刻薄到這種份上,已經不是能不能掌家管事,而是犯了七出了。
那兩個人在看見領月的瞬間,臉色立刻就變了,她們來之前,秦氏還專門提了一嘴,這些話不能讓旁人聽見,預備的就是萬一羅玉鈴氣急了告上去,準備來個裝傻充愣。
這下可好了,領月跟大奶奶的關係千絲萬縷糾纏不休,秦氏這次為了在京中露臉,把婆媳關係弄的不上不下,正是難堪的時候。
這領月若是回去對著老太太一說……
想到這,王衝孝家的笑容都僵了,她立馬拉了拉寒春的手,臉上賠著笑,“領月姑娘原在這呢,看來是我們耽誤事兒了,姑娘快些忙吧,我們兩個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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