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鬨了一天,覺得很累嘛,又和扛把子和好了,情感上的誤會解開了,感覺很幸福,很舒心,我就不挑揀地枕在他大腿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半夜兩點,老柳的大腿不見了,我枕著醫院的長椅,腦袋疼,起來找他,發覺我爸病房的門虛掩著。我偷偷往裡張望,看見我室友站在我爸病床前,手插在他身體裡攪來攪去。攪完了,他兩手撤出來,手裡抄著一大堆黑漆漆、熱乎乎的東西,直接扔垃圾桶裡。我覺得扛把子的世界果然不是我這種凡愚的大奶可以理解的。不過之後,我還是嚴肅正直地拒絕了他直接想要摸我臉的衝動,讓他滾去洗手。
第二天老太太一大早哭唧唧地來了,頭發全白了,拿著個保溫杯,特別虛弱的樣子。我都不忍心,看她家姑爺這事兒整的,都忍不住要打他一頓了。關鍵是他把我爸那病治好了,醫院不知道,老太太也不知道,我爸更不知道,所以我他媽急得小雞雞都要掉了。開上帝視角很難好不好,一點兒都不比做人簡單,辦個好事還得隱瞞自己的美好的初衷,要搞得像個巧合。於是我還得費儘心機勸老太太再給老頭去檢查檢查,“檢查全套,還能試一試什麼骨髓配型,我聽說血癌都那麼治。”
“骨髓配型哪能那麼容易……”老太太唉聲歎氣。
我本意就是忽悠他們再去做個指標,做出來全是正常,直接回家了。但是話又不能那麼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扯上骨髓配型了,我懂個屁啊,我就瞎扯唄,“不要怕,我是我爸親兒子,我跟他肯定配得成。”
結果老太太嘴唇抖索地看了我幾眼:“你是……垃圾箱裡撿來的。”
同誌們,朋友們,你們知道我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有多震驚麼!我以為從垃圾箱裡撿來什麼的,隻是一個流傳甚廣的神話,結果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並不是),我母親居然涕淚橫流地在後背給我一刀:我整個童年聽到的人間慘劇居然是真的!我真的是從垃圾箱裡撿來的!
後來我們谘詢了醫生,發現我爸這個情況,父子間骨髓配型的成功率很低,我媽非常懊悔,她覺得我這個熊孩子欺負她沒文化,從她嘴裡套出了一個秘密,現在就要拋棄他們這對養父母,狗一樣地得外麵浪去了,留下他們倆人淒慘地度過晚年。我媽被這種想象恐嚇得神智都不清了,我隻好陪著她哭了半天,哭得她受不了,要打我,這筆賬也就翻過。我當做啥事兒沒聽見過,他們繼續做他們幸福的老頭老太太。
就這個時候,醫生過來查房,看了看數據,覺得有點不對嘛,然後又回辦公室把檢查單哪來,更不對了。我看八成是我室友把我爸的檢查結果給改了。醫生又不是吃素的,你全改正常,他信你才有鬼,之後又把我爸推出去重新做了次血檢。昨天我爸被人抬著進來,這次老頭可威猛了,健步如飛,普通護士追不上他,檢查結果一出來,愣事沒有,我爸媽就怒了,跟醫院杠上了,要索賠。
我知道真相,受不了良心的折磨,又不能說實話,就勸他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我爸媽從鬼門關回來明顯比較亢奮,殺上天的節奏,還質疑我是不是他們親生兒子。這他媽算什麼話?!我明顯不是啊,你們都說了垃圾箱裡撿來的啊!我又攔不住,我室友就上了。因為過去的事情證明我大柳哥基本上什麼事兒都能解決,我對他十分信任,我就站一邊看好戲了。他先以一個路人甲的身份上去,擋在了瘋狂的我爸媽和醫生中間,很有氣場。然後他一開口就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他媽跟我有什麼兩樣?!
他還不如我呢,我爸直接就揪了他的襯衫領子,“你誰?”
我大柳哥出生幾十億年,在冥古宙的狂風暴雨和熔岩海洋中一步一步殺上扛把子的寶座,從此呼風喚雨縱橫太陽係三號行星無敵手,從沒遇到過有人敢拎他,就算是敢跟他solo的,現如今也全變成石油了,所以我大柳哥此時有點懵,“啊……我,我是葉宵他男朋友。”
我爸就來氣了:“搞來搞去,居然搞到我兒子頭上了!”
於是我大柳哥就如此這般吸引了我爸媽的全部火力,我爸負責物理輸出,我媽負責精神攻擊,什麼揪頭發撓臉全用上了,最後他還連累了我一起跪搓衣板。跪完該乾嘛乾嘛,我跟我室友該好上還是好上,回家吃了餐飯,我爸媽也隨我們自己回房間去了。我讓他自己先玩著,去主臥看我媽,她在看我小時候的照片,看得眼圈紅紅的。
“我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時候什麼樣啊?”
“醜。”老太太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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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已經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了,不過老太太你能稍微掩飾一下麼!
我:“有多醜?”
我媽:“天寒地凍,跟隻紅皮老鼠似的。小,皺,醜,臟。”
夠了……
我媽:“就草紙那麼大。現在把你養過一米七,不算三等殘廢。”
我抱抱我媽,我媽也抱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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