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愣怔間,鄭蔚朝她看過來,眼神竟冷漠沉厲,駭的胡珊蘭退了一步。
鄭蔚垂眼:
“你先下去。”
胡珊蘭回頭看冬兒,從她手裡接過食盒:
“你先下去吧。”
冬兒愣怔著走了,胡珊蘭將食盒放在桌上,轉身將門也關上了。采薇的哭聲漸漸嘶啞,胡珊蘭直覺不好,果然鄭蔚便道:
“是你與太太說,采薇對你多有不敬,請太太責罰她麼。”
是問話,但卻透著篤定的味道。胡珊蘭心一涼,但凡涉及采薇,鄭蔚從未信過她。她正要開口,采薇又道:
“爺,這事已經過去了,我往後一定敬重胡姑娘,將她當做您一般侍奉,您別再為這些擾了心神不能安心讀書,是我不好,給您添了煩惱。”
“我沒有。”
胡珊蘭蹙眉,但辯解的蒼白無力。春暉閣的人必然知曉她這兩日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可春暉閣的人說的話,鄭蔚更不會信。采薇聽她說話,立刻惴惴不安,仿佛被打怕了,往鄭蔚身上依偎過去,頭也不敢回,聲音顫抖: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是掌嘴的婆子說我對你不敬,叫我記在自個兒的本分。那日芮媽媽帶郎中來給爺診脈,罵我下賤不配進屋伺候,這屋裡有姑娘做主呢,叫我安分。姑娘,我已經記住了,往後再不會犯了……”
鄭蔚看向胡珊蘭的眼光越發的冷了,芮媽媽罵采薇的事,他還不知道。但這話聽起來,就像是芮媽媽在給胡珊蘭撐腰。更像是警醒采薇,不要妨礙胡珊蘭伺候他。
芮媽媽那日說的話是實話,鄭家三等丫頭隻是粗使,不能進屋伺候。但這樣的話是不能說到鄭蔚跟前的,胡珊蘭也不能為芮媽媽說的話辯解,仿佛與春暉閣一心似的。
鄭蔚看臉色難看無話可說的胡珊蘭,再看采薇臉上清晰的堆疊的巴掌印,被叫去春暉閣掌嘴,這些巴掌仿佛都打在他的臉上。這哪裡是在教訓采薇?分明是在教訓他。是因為他沒與胡珊蘭圓房?還是沒有沉湎美色?
“阿瓜,先帶采薇下去上藥。”
采薇立刻攀著他腿直起身子,細弱的聲音顫抖:
“哥哥,別動怒……為著我,不值當,不拘有什麼,都到會試之後再說吧。”
鄭蔚將她扶起來,交在阿瓜手裡,並將她送出門,將門關上。但他關上門後卻維持著關門的姿勢,頭也不回:
“我同你說過很多次,不要同她計較。”
“爺,我沒有。”
別說在春暉閣,便是相熟的崔婆子跟前,她都從未提過采薇。麵對鄭蔚的不信任,她是心痛的,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叫鄭蔚誤會她。
“爺,昨日芮媽媽說,您身上的墨梅是我繡的,太太很喜歡,叫我給她繡塊帕子……”
知道墨梅是胡珊蘭繡的,除了胡珊蘭和鄭蔚,隻有阿瓜和采薇。鄭蔚勃然大怒,一掌打在桌上:
“你現在還說這樣的話!”
本就質地不佳的硯台被一掌打碎,尖銳的碎片刺破鄭蔚的手,就見裡頭傾灑的殘墨裡夾纏著幾縷暗紅色,在桌案上緩緩流淌。
胡珊蘭嚇得倒抽一口冷氣,心也揪痛起來。
她說的話,隻是告訴鄭蔚,采薇確實去過春暉閣。她不求鄭蔚無條件的信任,但至少遇上什麼事,能聽她分辨過後再斷生死。
一次一次的失望,終至現在,失望透頂。
那些懵懂的感激和喜歡,被鄭蔚扼殺在心裡,她心頭鈍痛,卻硬忍著眼淚,倔強的不肯在鄭蔚跟前服軟。
鄭蔚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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