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胡珊蘭並沒有給鄭蔚回應。
他笑了, 然後沉沉睡去。
跪了九天的那雙腿還能撐著走出王府,鄭蔚也算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郎中是早請好等著的,胡珊蘭站在院子裡, 聽屋裡一陣忙亂,直到深夜阿瓜才從屋裡出來,眼睛紅紅的,擦著汗道:
“姑娘, 爺醒了, 叫您快些回去歇著吧,天色不早了。”
胡珊蘭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問就走了。阿瓜看她走了,心裡又委屈。等他回去,鄭蔚疲憊的看他那副神情,不禁笑了笑。
這九天跪下來, 鄭蔚的心卻格外平靜。在吃過這樣的苦之後, 他對胡珊蘭心裡所想, 竟能感同身受了。
他從沒有過的平靜。
在回來的第二天,朱同知就來探望他了。
“你告了這麼許久的病假,我來了幾回, 卻都不見你,到底是怎麼了?”
鄭蔚靠在床頭, 膝蓋上傳來密密的針紮一樣的疼痛, 還火熱腫脹。他笑道:
“王府元宵那晚貪杯, 回去的路上就摔了。”
朱同知看著他不敢妄動的腿:
“這是出去治了?如今怎樣?”
“好多了,多謝關心。”
朱同知與鄭蔚真正的親近還是在幫鄭蔚將莊子賣給胡珊蘭之後, 他得了莫大的好處, 一百兩銀子得了間鋪子, 如今朱夫人日日打理鋪子,滿心歡喜暢想將來,朱同知也覺著這是借了鄭蔚的光,不能不感恩。
“這還得養多久?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的……”
“也不必太久,能下地我就去應卯,慢慢養著就是了。”
“嘖嘖嘖,也不知是你這二年流年不利,還是昴城這地方與你相克,你瞧瞧這事情,一出接一出的。”
鄭蔚笑了笑,這裡還不好麼?在鄭家的時候才是真的不利。
朱同知又東拉西扯的說了好半天,才踟躕道:
“聽說,聽說你與浣花布莊的那位胡老板,是定有婚約的?”
鄭蔚笑容微滯:
“哪裡聽來的?”
“前日王府納妾,內子接了帖子去吃喜酒,安王妃惋惜不已,說本要納胡老板入王府做側妃,無奈胡老板與你早有婚約,隻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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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南懷王如此注重顏麵,丁點或許會損毀名聲的可能都不放過。
“真的?”
“真的。”
“嗐,我就說,以你才貌,都這般年歲了還沒家室。不過怎的不成親?”
鄭蔚想了想,認真道:
“八字合的不太好,要等吉日。”
朱同知怔怔的,這得合的多不好,一年到頭都沒個合適的吉日,得等幾年?鄭蔚便岔開話道:
“難得王爺經肯納妾了。”
朱同知說到這兒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是薌城縣令的女兒,原本因之前長寧鎮的事,那薌城縣令是要受申飭的,但因女兒得安王妃喜愛,收了房,霍知州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鄭蔚笑了笑,終是沒再多說什麼。
正這檔口,院子裡有聲響,朱同知探頭從窗子往外看,就正瞧見胡珊蘭提著食盒往裡進。
胡珊蘭進門見朱同知也頓住了,鄭蔚道:
“這位是朱同知。”
胡珊蘭就笑了笑:
“大人好。”
她與朱夫人交好,朱同知也是知道她的,但頭一回見,這姑娘確實生的動人,於是他笑了笑,忙就站起來了:
“你們說,我也得回去了,你告假這些日子,差事都派在我頭上,忙碌的很,等你好了可是要好好兒謝謝我的。”
“一定。阿瓜,送送朱大人。”
阿瓜忙迎著送走朱同知,胡珊蘭已將飯菜從食盒端出來,在床上擺了個小案。
“今兒覺著怎樣?”
“好多了。”
胡珊蘭知道這腿頭幾日的難熬,郎中來治療時尤其痛苦。哪怕他是男人能忍,也不好過。
“王府將你我有婚約的事散出去了。”
胡珊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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