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清醒，就被塞進嘴裡一顆藥丸。他下意識要頂出去，舌頭卻不怎麼管用，兩口水送進來，那藥丸就順水下去了。
沈潤覺著頭腦還恍惚的很，但是眼前影影綽綽，能瞧見不少人影，雖隻是個輪廓，並瞧不清楚，但他終究是看見了。
“嗬。”
他嗬出一口氣，仿佛在笑，然後又再次沉沉睡去。
薛神醫鬆了口氣，同見到沈潤再度睡去後憂心不已的皇上稟報道：
“到底是傷了根本的大症候，如今既醒來了，也就無礙了，還須得好生休養才是。”
沈潤頭上，是揭開了頭骨，才取出那一塊不小的淤血。十餘年過去，那血塊早已硬的很，再不可能消融。
這一睡，沈潤睡的極為平穩，連夢都沒有，讓他格外寥落。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沈潤再次醒來。但意識清醒，他卻沒有睜眼。即便是躺著，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虛弱，也能感受到身體不如以前的輕便，沉甸甸的。
原來心是這樣沉重的。
門外腳步急且沉，有人進來：
“醒了麼？”
內侍尚未回答，沈潤沉沉且有些乾澀沙啞的聲音就低低的傳來：
“皇上。”
這麼多年，皇上什麼時候聽到過沈潤這麼虛弱的聲音？頓時覺著鼻尖發酸。
“沈潤。”
沈潤要起，被皇上按在肩頭，覺出他身子的虛軟無力，皇上越發難過。
沈潤這時候才睜開眼，入目的，是模糊的人影，但他卻能辨出他的五官，甚至能看到他眼角發紅，隻是不夠清晰罷了。
“皇上。”
皇上也主意到了，沈潤投過來的目光，不再是空洞的。皇上高興起來，連連點頭。
“好，好。”
沈瀟這時候也來了，沈潤聽到聲音看過去，沈瀟也一眼就辨出，他看見了。頓時高興的也紅了眼睛。
“大哥。”
沈瀟還沒接話，皇上就沉著臉道：
“你來乾什麼？”
“臣，臣來看看沈潤如何了，若是穩妥了，就接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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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什麼？你府上有禦醫麼？就在宮裡將養，等什麼時候大好了，什麼時候再走。”
“皇上，如此不妥，臣一個外男，不能長久留在宮中，臣不能壞了規矩。”
皇上張了張口，卻也明白他雖不在意，但那麼多朝臣看著，他強留沈潤在宮中養病，隻會給沈家兄弟帶來更多的詬病。
“罷了，讓陳禦醫和薛神醫都去你府上住一陣子。”
沈瀟謝恩，皇上看了沈瀟帶來的轎子甚是不滿，還是安排了轎攆，讓貫來穩妥的內侍們將沈潤送回沈家。
養病的日子本是枯燥，但沈潤眼睛才得光明，許多年前不得不拋下的書本如今也都能再拾起來，於是每日沉在屋裡，隻看當初的書，胡瑜蘭也特地給他又擇了許多書送去。
他身子的虛軟一直養了三個多月才算好轉，眼睛也漸漸看的清晰。他看著初春綻放枝頭的杏花，想著什麼時候，去看一看胡珊蘭。
沈瀟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來兩個姑娘。
瞧著就是窮苦人家賣的女兒，雖惴惴不安，但青澀樸實，甚至其中一個眉眼間與胡珊蘭有那麼幾分相似。
“大哥。”
“你總得有人照顧。”
這個照顧，自然不是尋常的照顧。
沈潤想要拒絕，沈瀟又道：
“倘或胡珊蘭知道你為了她，一生孤苦，想來是會內疚的。”
沈潤沉默良久，指了指那個與胡珊蘭並不相似的姑娘。但沈瀟並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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