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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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馮唐的怒氣漸平，轉為深思。
他沉吟片刻，對馮紫英道：“賈珍之事，不可坐以待斃。另外，為父給你謀了份差事。”
馮紫英抬眸看著馮唐，期待下文。
馮唐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他：“今春鐵網山打圍，你箭術不錯，被貴人看在眼裡。借著這個由頭，給你捐了個龍禁尉虛銜。前幾日有人舉薦，讓你去給六皇子做騎射教習。文書已下，明日一早，你就進宮聽差。”
“六皇子騎射教習？”馮紫英接過文書，上麵有兵部刊核的印信。
龍禁尉是勳貴子弟常見的恩蔭虛職，無實權，但有個皇家侍衛的名頭，若願意，有缺可以候補。
猶記得紅樓中，秦可卿死時，賈珍花了一千多兩銀子，為賈蓉捐了個龍禁尉。
想必為了這事，家裡又花去不少銀子。
而騎射教習顧名思義，主要陪皇子練練弓馬。
這份差事，清貴不涉實權，卻也貼近天家。
隻是六皇子，不知是個什麼底細。
馮唐解釋道：“六皇子係皇後娘娘次子，年不過八歲，聽說根骨神奇，最喜舞刀弄槍，陛下對他也頗為寵愛，你謹慎行事，或許能結些善緣。”
馮紫英點頭稱是，心中了然。
他知父親曆來不喜攀附，更忌諱與皇子過從甚密。
若不是停職在家，對家族未來產生了憂慮，恐怕也不會走這一步。
這份差事，說重要也不重要，說無用……倒也算是個機會。
至少，明麵上，馮紫英以後就是宮裡掛了號的人。
他點點頭：“孩兒明白。”
他前世身為韋爵爺，皇宮大內不知進出過多少回，雖然朝代不同，但某些規矩人情，大抵相通。
況且現在他武藝不凡，去教個年幼皇子騎射，並非難事。
見兒子神情坦然，並無畏難之色，馮唐稍感寬慰：“你心中有數便好。時辰不早，你先回房用些飯食，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是。”
馮紫英退出書房，回到自己院落。
屋內已點了燈，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小菜並一碗米飯，還冒著熱氣。
襲人正垂手立在桌邊，見他進來，忙上前行禮：“馮大爺，您回來了。夫人吩咐小廚房備了飯菜，奴婢伺候您用些吧。”
她換了身馮府統一的丫鬟服飾，藕荷色的比甲已脫下，青布衣裙，頭發挽著發髻，插著一支成色不錯的白玉簪子。
馮紫英打量一眼，那釵子好像是母親賜的。
燈光下，襲人低眉順眼，動作輕柔。
馮紫英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隨口道：“在家裡，不必稱呼我馮大爺，也不必自稱奴婢，顯得生分。”
襲人微微一怔，隨即低聲道：“是，爺。”
略一沉吟，襲人小心翼翼問道：“爺，我的名字是不是要改一個，畢竟是賈……”
“不用，”馮紫英道：“花氣襲人知晝暖，寶二爺取的……挺好的。”
若是日後……嗯…有點惡趣味了。
“坐下一起吃吧。”
“爺，我…我已經吃過了。”
馮紫英也不強求，點了點頭，開始用飯。
他吃得很快，畢竟在賈府光吵架來著，一口飯沒吃成。
襲人安靜地在一旁布菜添飯，動作輕巧熟練，幾乎不發出聲響。
用過飯，馮紫英漱了口，對襲人道：“我出去見位客人，你先上床。”
聞言，襲人一怔，隨即麵頰染緋，低頭乖巧應道：“是，少爺。”
她遲疑了一下，見馮紫英已起身往外走，終究沒再說什麼。
馮紫英來到西廂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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